灰沙,骏马,靶场,木桩。

“不是喜欢敬郡王府的演武场吗?”

裴云将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唇角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宠溺模样,近距离看去,鼻尖挺翘唇珠饱满,温柔的声音羽毛般扫过心头,让他从骨髓里泛起抑制不住的痒,几乎忍不住要战栗。

“——本宫让人给你建了一个,比那个小,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用,大概勉强也够了。”

卫凌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之处有些熟悉,这一出陡坡,他要杀裴云的那晚,就来过了。

原来公主府东南角围起来的工程,是这个。

“喜欢吗?”

心头剧烈地砰砰跳了起来。

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裴云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在架子上取了张弓,笑吟吟道:

“来试试。”

卫凌尘走上前,搭弓站好,裴云站在他身后,松松环住手臂帮他调整姿势。

他还是个蹒跚幼儿时便门庭败落,亲友死了个精光,自此流落街头,哪怕是一口馊馍也无人施舍,只有恶犬口中夺食的份。

他的前半生,可以总结成一个“抢”字。

同野狼抢羊羔,同山匪抢山寨,同裴氏皇族抢江山。

后来做了皇帝,情况便又掉了个个,成了整个天下都张着手冲他要,赈灾要银两,朝臣要封赏,边疆要军资。

像是报应不爽,老天要将他抢去的东西一股脑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