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内侍到底是有了后路,说起话来格外将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向着殿内努了努没有一丝胡须的下巴,
“还不都是因为那位?南朝都要亡了,她一个卖国贼不自尽谢罪,还想看在和陛下同母双生的份上,给自己讨个从轻发落呢!”
宫女有些疑心,那位骄纵恣意的长公主殿下真的会叛国?不提皇室血性祖宗基业,叛国通敌,对她一个公主又有什么好处?
内侍翻了个白眼:“那姐姐倒是说说,她前脚丢了云凉肃三州,后脚撤军,贼寇紧跟着就打到了都城,还能因为什么?”
军国大事,宫女哪里说得出,她只是直觉此事有异,再要张嘴辩,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大笑,忙躬身缄默。
金銮殿内,幽深黑沉。
跳跃的烛火映着素衣囚服的纤长身影,沉重的镣铐在瘦削的脚踝上硌出条条血痕,憔悴的面颊生了大片冻疮,唇角干裂,生命力快速流失,然而即便如此,她展颜一笑时,眸中星辰璀璨,依旧满堂生辉。
唇角熟悉的弧度让皇帝滚了滚喉结,放下手中锦帛,入目的却是个嘲讽至极的笑容,裴云收了笑脸,讥讽地动了动唇:
“陛下这招陷害忠良连宫人都骗不过,还想骗过天下人?”
愚不可及。
急着召人回都城问罪,却弄到如今兵临城下的局面,她看着金龙御座的目光几乎带了同情,懒怠地抬了抬脚上镣铐,道:
“放了臣,臣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还能带兵出城迎敌,再晚些,可就真来不及了。”
皇帝握着宝印的手顿了顿,轻叹着按了下去,
“将贼寇赶离都城又如何?皇姐,你带兵在外有所不知,多年征战,国库……没银子了。”
再打下去便是玉碎亡国,只能议和……
直到方才都稳操胜券的裴云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你待如何?”
皇帝轻叹一声,将手中物件递给身侧木偶般的侍卫,“念给公主听。”
“护国长公主德行有亏,奢靡无度,荒|淫不知检点,有伤皇室体面,更有里通外国之嫌,特有同贼首卫凌尘来往信件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