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的是,这天下尚不顾惜我,我为何要去顾念它?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讲给沈时寒听的。

他是当朝丞相,位极人臣,端着的是一副冷漠的公允姿态,讲的也都是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她平时朝堂上已经听得够多了,可今日,她不想再听。

殿内外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雪落枝头簌簌的声音。

半晌后,沈时寒淡淡道:“时辰已晚,臣该去中书省上值了,便不打扰殿下了。”

楚宁“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到底人家是冒着严寒入水救了自己,于是又添了一句,“今日多谢沈大人相救,他日大人若是有所求,本宫定当竭尽全力。”

上位者以权势拉拢人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只是沈时寒却推拒道:“臣并无所求,便是有,也不过天下安定,江山稳固。想来,这也该是殿下所求。”

楚宁的脸一时苍白得没了血色,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落水的寒气侵了身子。

良久,她道:“自然,海晏河清,亦是本宫所愿。”

君臣场面之话本该到此便止了。

哪知沈时寒默了一默,却从腰间取下一方玉牌搁在殿门口,他道:“这是臣的玉牌。殿下若是有事,可持它去中书省寻臣。”

沈时寒走后,楚宁让绿绮将玉牌拿了进来。

那是一块和田玉制的牌子,莹润生辉,上头不过简单刻了个“沈”字。

倒是像他的性子,清冷寡言,淡漠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