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墨青,比我小了差不多七岁,出生后很多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他。他也乖,很好哄,会说话以后就知道张开手唤我“姐姐”,再长大一点,最爱迈着小短腿追在我后面跑。那两人离婚时,他才要上幼儿园呢,被奶奶拉着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回头看我,可怜兮兮又乖巧的样子,好像是被我抛弃了。这几年我自顾不暇,每每想起他觉得难受,也不敢回去看他。
爷爷说自己没记住那个病的名字,总归他现在病得很严重,已经送a市最好的军医大治疗了,每天跟烧钱一样,这才三四天他都把亲戚邻里借遍了,再凑不出一分钱来,让我赶紧找那女人,问她要钱救命。
在那女人来学校发飙后,我就当她已经死了。可墨青这事,我又没办法不找她,考试去我没拿手机,只能在考场借了个手机,给她打电话。
谁能想,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站在过道里,听着听筒里冰冷冷的女声,我气得脑子里嗡嗡响,却不得不告诉爷爷,“空号,我联系不上她。”
“那咋办呀,这咋办!”
爷爷对墨青,是很疼爱的,听见这话眼睛瞪大,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一句,整个人也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上团团转。
那时,监考老师站在门口了。
我也没办法,只能问了墨青在医院的科室病房,告诉他说我下午考完试去找他们,让他先别着急。
听了那话,爷爷满面愁容地走了。
下午考完试,我从薇薇姐给我的那一万块里拿出了五千,坐公交去了a市军医大。
医生说墨青患了格林-巴利综合征,具体是个什么病,我不清楚,名字压根都没听过。去到病房里,看见他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被子盖住也就薄薄一层,眼泪便止不住,一下子掉了出来。
叔叔婶婶在医院走廊上打架。
因为叔叔看爷爷可怜,偷偷又给凑了一万块送到医院,事情被婶婶知道,随后跟来就撕扯开,哭喊着诸如“嫁进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我不活了;今天你这钱要是敢给,回家就离婚”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