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讨论夏烨的纹身。
周依侬垂着眼站在一侧,没有多说什么。
夏烨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提及这个她难免愧疚,收起了刚才对着他剑拔弩张的架势,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
“什么乱七八糟的土味叫法,那是荆棘和烈焰,不是树枝和火苗,图样是我爸妈选的,寓意是‘披荆斩棘,浴火重生’。”夏烨一本正经地介绍起自己背后的纹身:“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特别简单,想直接纹‘逢考必过’四个字。”
“然后呢?”丁灿灿忍不住问。
“我爸说low爆了,我要是真纹了‘逢考必过’四个字,他就假装不认识我。”夏烨耸了耸肩,“他说,学校和考试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很多更难的考验在学校以外,而且也不是以卷面的形式出现的。”
铃声响了,夏烨问:“你们是不是该上早自习了?”
随后催着他们进教室,“中午再说,我会一直待在这儿的。你们上课要紧。”
丁灿灿一转头,无意间注意到周依侬看向夏烨的目光中包含着羡慕。
在周依侬看来,十七岁和十八岁之间,好像隔着一道天堑,难以逾越。再没有哪两个相邻的年岁,比十七岁和十八岁差别更大。
十七岁在单调乏味的漆黑隧道里踽踽独行,而十八岁已经走出隧道能接触到更广阔、更精彩的天地。
附中的准高三七月中下旬放假,八月十三日开学,再次回到没有空调的教室里上课。
十三日的晚自习轮到语文老师陈静姝值班,见班里有学生昏昏欲睡,她有些不满道:“咱们附中属于市直的学校,教育局盯得紧,就算加课也不敢加太多。下面县市区里的高中,人家准高三生暑假一天没歇,我看你们是回家歇了这些日子懈怠了吧。”
课间,王登科用卷子扇着风,对陈静姝“王八念经”式的发言颇为不满。
“怎么着?高三就不配当人了?她的意思是我们学校因为被教育局盯着所以能歇个二十来天,我们就应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顺便告诉我们别的学校的学生多么多么努力?为什么这些老师张口闭口都是老ua了?我就搞不明白了。”
盛夏难免火气旺,八月中旬是t市一年到头最热的时候。此时此刻的热,是连临海都拯救不了的那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