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在听见电话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之后,很快做出了正确判断,按下了通话中的录音键——颜洛川是民警,以前他就是这么教她的。
随后,她立即报警,描述了案情,并在到达警局之后将存有录音的手机交给警察。
这些污言秽语超出了颜悦的预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朋友的母亲竟然把她说得如此不堪。
颜悦登时红了眼眶。邻近劳动节假期,天气炎热,今天离校前,她特意换上了一条格子短裙,准备美美地回家过五一。这条裙子在膝盖以上,现在成了她被攻击的理由。
蔡雪卿被蔡茵的那一耳光扇得脸发麻,这些年在母亲的强权下,她已经习惯性地做一只牵线木偶,被蔡茵提着线走。她让她坐下,她不能站着;她让她往东,她绝不能往西。
她的神色像她被打过的脸颊一样麻,她麻木地看着蔡茵先是大吵大闹,而后被警察拉住,随即又不死心地想哄着她回家。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蔡茵开始对颜悦口出恶言,蔡雪卿的记忆被那些似曾相识的恶言唤醒。
两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开口,想告诉妈妈,自己被学校心理老师猥亵了。谭泯一直威胁她说,胆敢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就弄死她。她一向胆小,这桩事在心里憋了大半年硬是没敢告诉任何人。
那天,期末考试结束,天上下着细密的雨,蔡茵来帮她搬宿舍里的行李。她在路上试着开口,说得很隐晦:“妈妈,我们学校有个女生,去做心理咨询的时候被男老师……摸了……,后来男老师一直威胁她,要求她定期去他的心理咨询室……你说,这个女生该怎么办呢?”
谁知,蔡茵听了之后,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你不用打马虎眼了,你说的这个女生肯定是颜悦吧。你看看她平时那个样子,小小年纪一身骚,穿的裙子哪次不是膝盖以上的,她被摸了不是活该嘛。她能怎么办?赶快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吧,这么不体面的事儿,也别指望着这辈子能抬起头来做人了。我早就说了,你少和她一起玩,跟那种贱货走得近了对你没好处,指不定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你呢。”
蔡茵的这番话,让她感到绝望。下一秒,她推开车门,义无反顾地从车上跳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她希望自己被碾死在车流里。
蔡茵冲下来拽住了她的拼色羽绒服外套,一辆大货车从她面前驶过。
羽绒服被拽下来一半,露出了里面的附中校服。
紧接着,她上了新闻,被全国各地的网友口诛笔伐。
她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眼孔浅显如斯!蔡茵如此,那些素不相识的键盘侠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