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灿灿在备忘录里继续输入——妈妈已经“感冒”了。唐鲤“打喷嚏”了,但还没有“感冒”。
唐鲤时常觉得自己很矛盾,有时只想一个人待着,但有时又想扎进人堆里好好热闹一番。昨天被丁灿灿临时拉去参加周紫燕的婚礼,被周围热闹的氛围一感染,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抛诸脑后,有种自己从来没生过病的错觉。昨晚没吃阿普唑仑,头一沾上枕头,美美地一觉睡到天亮,半夜也不曾三番五次地惊醒。
上周奶奶摔伤腿他没去探望,这个周是双周,周末不用去学校上自习,于情于理都该去瞧瞧。
奶奶家的电视一如既往地放着《西游记》,唐鲤进门时,正播到孙悟空漂洋过海拜菩提祖师为师。
菩提祖师正在给孙悟空讲解雷、火、风三劫:“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命绝。”
唐鲤目光瞥向电视。
《西游记》他小的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看了无数遍,当时光顾着看猴儿了,竟没注意到里面有这样值得细品的台词。
一时间,他倒觉得菩提祖师那话不像是说给孙悟空听的,而是说给他听的。
他现在就好比在渡劫,渡不过去,就此命绝。
老太太一见唐鲤,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小鲤鱼,来,到奶奶这里来。”
唐鲤问了问她的腿伤。
老太太摆摆手说:“不要紧,就是膝盖摔肿了,贴了几天膏药就好了。怪我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没看到来福趴在地上睡觉,我走过去,把自己绊倒了,还把来福吓了一跳。”
来福是只边境牧羊犬,从唐鲤记事起,它就养在爷爷奶奶身边。
“怎么没瞧见它?”唐鲤目光在客厅里巡视一圈。
“趴在我房间的地板上睡觉呢。它年纪大了,每天有很长时间都在睡觉。”老太太拉过唐鲤的手,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说:“周五晚上的事儿,我听说了。但是也没办法……你爷爷已经不在了,没人降得住你爸爸。你爸就是那个烂脾气,你躲着他点儿就是了。”
唐鲤一味地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