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她情绪忽然失控,冲上前拽着他的领子晃:“你不许死!你不许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你凭什么这样就死了?”
她还没有报复他,还没有折磨他,还没有让他生不如死!
还有把她关在老宅十几年的阮家人,还有那些一起活埋她的顾家人,凭什么他们可以早早地死了,轻轻松松地就死了,凭什么他们可以寿终正寝,凭什么他们可以一死了之。
为什么不活得久一点,不能让她亲自报复他们,亲手毁了他们。
她要让他们痛苦哀嚎,跪在她脚下求饶!
她要亲自把他们活埋,让他们感受同样的痛苦!
她在坟墓的每一刻都是靠着对他们的恨才坚持下来,可现在他们居然早就死了。
这种无力的愤怒让她愈加难受。
顾易想说些什么,却又咳嗽了起来,咳得心肝肺都要咳出来的模样。
他花白的头发,老人斑,凹陷的脸颊,干瘪的嘴,瘦干干的躯干,只剩下一层蜡黄的皮覆在骨头上,一咳嗽,身上那层皮都跟着颤抖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这一切无一不预示着他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老得快死掉了,病得要死掉了。
阮糕回想起那个时候,他那个时候还很年轻,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他们带着她去玩,看电影、听戏、去舞厅、吃好吃的。
她爱吃甜。
他送阮糖礼物的时候,也不会忘了她,会给她带糖葫芦,粘牙糖,块糖,白糕,糖糕好多好多的糖和糕点。
他还给她包过一个大红封,说是改口费,得叫他姐夫。
最后却一声不吭地伙同那帮人一起,将她活埋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