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苦其实对从小过惯苦日子的裴松焰来说没什么的,直到有天晚上。
那是个闷热的夏日夜晚,裴松焰好不容易等到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把澡洗了上完厕所睡了,小小的他才端着盆子走进浴室,他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时不时会卡住的电风扇,晚上很热,就指着洗洗澡能凉快些。
就在他刚刚打开水龙头时,那个平时老是对他没有好脸色的二姑夫开门进来。
“裴松焰,你自己能洗干净么,姑父给你洗。”小小年纪的裴松焰没想太多,直到二姑夫的手三番四次的趁着搓澡朝裴松焰的身下探去,每一次都被裴松焰机敏地躲开。
二姑夫恼羞成怒,装也不装了,直接暴露了自己丑恶的嘴脸。
裴松焰年纪虽小,还是奋起反击,可是身体实在太过瘦小根本抵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力量,还好他灵活,跑回房间锁了门,那个晚上他吓的浑身发抖,一晚上都死死盯着门和窗户,根本不敢入睡。
第二天,他在二姑妈面前揭发昨晚的事情,没人相信。二姑妈还说他的话污了自己两闺女的耳朵,狠狠给了裴松焰一巴掌,直接把他打懵了,眩晕了好几周,耳朵也是那时候坏的,多半也是因为那时候耽误了治疗时间,所以变得难以医治。
这件事对他造成的阴影太大,直到后来被林真收养,都还是会经常做关于那个晚上的噩梦。
裴松焰很少会哭,唯独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在医院借了护士的电话哭着跟哥哥裴向青求助。当时在电话里听到的话,裴松焰一辈子都能记得。
裴向青知道裴松焰从不撒谎,却在听完这些之后只是冷冰冰说了一句。
“那你要我怎么办,把你送去福利院?”
从那天之后,裴松焰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哭。每个月靠着裴向青给的五百块自己一个人回老房子节衣缩食的过日子,只剩下大姑偶尔还会接济一下。
直到那一刻林真出现在在他灰暗的人生中,照进了一丝光亮。他抓住了这片温暖,再也不愿意放手。
后来有一天,那个叫做妈妈的女人突然就出现了,知道他哥裴向青的死讯之后已经过了快半年多,她哭着跑来说对不起,要带走他跟她一起去国外生活。
当时裴松焰完全没有重逢的喜悦,他以为自己会有恨,实际上毫无波澜。心里唯一的感觉只有害怕。他害怕跟真真姐分开,害怕离开那个这么久以来唯一真正对他好的人。
很害怕。
原来,他的妈妈一直在国外,也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重新结了婚,在做生意,生意还做的可以,每个月都会给裴向青五千块钱作为他们哥俩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