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姜渔极不舒服,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机油堵住了,透不过气。
姜渔终于忍不住了,侧头,用余光观察裴烈。
裴烈自上车后就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宛如黑暗中一座静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刘明最后的话就像魔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妈当初也是让你害死的!活该你瘸了一条腿,没爹没妈,这都是你报应!”
“建什么广场纪念你妈,你连你妈的墓地你都不敢去,还说不是心虚?”
裴烈已经很久不会去想以前的事。他一向控制得很好,但今天却有些失控。
深埋的记忆从大脑的裂缝里源源不断涌出来,像潮水一般漫过小腿、膝盖、大腿,然后是胸口,最后漫到了脖子的位置。
就快把他彻底吞没。
即便快要被吞没,即便在昏暗的车厢里,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他仍旧完美地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表情出现丝毫变化,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只是他沉浸在思绪里,难得没有察觉到姜渔的注视。
姜渔胆子大了一点,清了清嗓子,稍稍破开沉闷的氛围,又似乎在试探裴烈。
在以往情况下,他绝对不敢这么做。试探裴烈?他是活腻了吗?但车里的气氛这样沉闷、压抑,他实在受不了,他好想说话。
秦远在开车,又是雨天,姜渔不好打扰。
心像被猫爪挠似的,就想说点什么,姜渔坐立不安。
终于,裴烈察觉到他的反常,微微坐起身体。路灯在他脸上疾驰而过,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