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夏初给严穆回了这条消息。
然后正像他预料的那样,严穆先送了他一串省略号,继而破马张飞舞马长枪地痛骂了他一通,骂够了才告诉他,少特么自我加戏,他算个屁的罪魁祸首,充其量是大款身边一狗腿子,靠管大款叫爹,大款指哪他打哪过活。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用不着他慌,哪怕一切属实祁姗家追究下来也有自己在他前面顶着,让他有那个胡思乱想的闲工夫不如多读两本书充实下贫瘠的脑子,演技一时半会儿提不上来没办法,要是严筝往后彻底不管他,连剧本都看不懂就有点过分了。
“还叫我充实脑子,也不知道谁是傻子。”夏初又看了看微信a上的聊天界面,很识趣地没去打扰严筝维护那些对于他自己和b团发展都十分必要的人脉,只默默站在最外围的地方,等他身边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双手在面颊上一推,人工摆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恍若之前的矛盾全不存在一般,步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
“小筝,方便找个地方和我单独聊聊吗?”
夏初没被里昂找上门的时候往往会出于想让事态更有趣的心态做得越狠措辞越亲密,这次却连哥哥的自称都省了,七拐八拐带他找了个没人的化妆间,又谨慎地关好门,这才讨好地递上手机,给他看严穆适才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所以你是来和我汇报任务进度的吗?”严筝逐条看完,觉得夏初非得挑现在找他说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之前他因为情绪失控的缘故没能听全夏初和里昂先生的全部交谈内容,不过祁姗和里昂先生后来都有告诉他协商结果,大致怎么回事他清楚。
“算是吧……”夏初的目光稍微躲闪了一下,努力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我答应祁姗的爸爸三个月……不是缓兵之计空头支票,我可以做到的。”
“嗯。”虽然同哥哥和解一直是他的夙愿,但尚且拿捏不准夏初此番专程来找他的目的,严筝便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应过声后果断抓住了夏初过去不拿他当人的证明,“如此说来,你三个月就能办成的事,你拿着当幌子,生生晃了我七年?”
“啊这……也不是……”夏初被他忍让惯了,如今突然遭了一下怼,难免话音一滞。
然而却不待他想好一份更加圆全的说辞,严筝清清冷冷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夏初哥,你想说什么直说比较好,我不认为我们两个到今天还有什么卖关子的必要。”
“有道理……”夏初抬头看天,慢慢呼出一口气,再将目光收回到严筝身上时已然没有了躲闪的意思,“那我直说了,你岳父和我的约定还包括缓和你和严穆的关系之后,让我从此远离你们的生活,和你们兄弟二人全都划清界限再不往来。”
“小筝,你没必要原谅我,你瞧我碍眼以后也可以不用再见到我,这都不是事儿……我和你交个底,你这七年确实半点没捂热我,你对我来说自始至终只是个方便好用的许愿机。我留你在身边无非是看重你好使唤,使唤你能让我活得尤其爽。”夏初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严筝各方面都堪称登峰造极的一个人,能把生活过得如此操蛋怪讽刺的,发出了一声不太合时宜的轻笑,“但我不想和你哥掰,我也琢磨不通因为什么,就当我思前想后,觉着再找个能被我忽悠将近二十年,还嚼不出味来的傻子有难度吧,条件随你提,我想再和你做个交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快点回来好不好,我想……
“你这七年确实半点没捂热我……”
“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好用的许愿机……”
“我留你在身边是看中你好使唤……”
夏初生性使然, 如今的严筝明白这就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愿意明说意味着今天找过来没有恶意,甚至他因为舍不下哥哥, 甘愿进一步退让这点已经超过了自己和里昂先生之前对他人性的评估。
可严筝这颗肉长的心仍然无法避免地因为他再无掩饰的话语抽痛了一下, 暗暗自嘲亏得自己之前和里昂先生说起这件事, 还想当然地表示即便他良心未泯,往后也只有见面叫声哥的情分,没想到人家更绝,上来便直说用不到叫哥, 以后更没必要见面给彼此找不自在。
夏初良心未泯是真的, 却不是冲着他。
他在这位一度对着掏心掏肺的干哥哥眼中怕是连条狗都不如,毕竟一条狗养七年也有感情舍不得丢了。
严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 只记得自己面对夏初难得放低了姿态的恳求,说了跟他七年, 除了因为祁姗动怒那次之外最重的一句话。
“和我做交易?你觉得我现在缺什么?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他几乎用尽了身上的全部力气才让紧绷的喉咙发出与平时别无二致的声音, 让擅长洞察人心如夏初也没能第一时间勘破他的痛心和悲切。
“之前和你做交易的不是我,你现在不想断的人也不是我, 你因为这种八竿子打不到我身上的事找我做交易不可笑吗?更何况你目前手里的筹码也只剩下祁诺了,这点不需要我操心, 那是霍华德家的长孙, 时候到了你肯定要完好无损地送回来,推得比我和我哥更远。我看在好歹叫了你七年哥的份上提醒一句, 距离你和里昂先生约定的期限结束还有不到两个月, 有什么本事得抓紧时间用了, 我倒不介意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