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那是我大哥,没那么严重的。”
严筝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笑容,试了几次终于对她扯了扯嘴角,那句“不正因为是你大哥才严重吗?”没能说出口。
“唔……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真正的家人不是像你和你哥那么相处的?”短暂的红灯过后,祁姗重新发动跑车,专注看路的同时也不耽误帮她老公开解心结,“家人是最亲密的关系,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成为彼此依靠的存在,这种关系你只要放松自在,怎么舒坦怎么来就好……”
“像我和b团的成员们那样?”严筝顺着她的思路想。
“应该说是成员们对你,还有他们之间相处那样。”祁姗循序渐进地引导道,“你不要害怕,你如何如何那些亲近的人就会讨厌你了,不会的。我打个比方,你会因为安若脑子不太好使讨厌他吗?还有你们当宿舍那个别墅,他和明硕经常东西乱丢,自己的找不见了直接去哥哥们房间里拿,你总不会觉得艾盼每次拎着他们耳朵骂是真舍不得东西想让他们滚蛋吧?”
“他们无非小孩子心性,自己要买什么也会一起想着哥哥们,很懂事的,没有一味给其他成员添麻烦,要大家包容体谅……”
他听祁姗说安若和明硕的缺点,几乎下意识地替这两个弟弟说话,瞧见她无奈地撇了一下嘴角,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他家姗姗和他说起这些的目的一定不是想和他吐槽他最重要的朋友们哪里不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其实诸如你队友那些希望和你更亲近的人反而会困扰?”祁姗叹了口气,决定更换角度切入,“对你来说b团的成员们已经算得上最能让你放松相处的人了,但你知道吗,依然是艾盼有时想拎着你骂,却害怕他一个口不择言你再想不开走心的程度。”
“……会吗?”严筝从小懂事惯了,也习惯不给人添麻烦,一时间既搞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惹了和安若明硕一样孩子气的祸,也不懂自己哪有那么可怕,艾盼一个惹急了夏初都敢指鼻子骂的人怎么偏偏怵在他这里。
“当然了。”祁姗清清嗓子,努力将艾盼的声线和心情诠释得更到位一点:“诊断一次下得比一次重,结果药不吃饭也不吃,过去上来那个劲儿顶多反锁门自己在屋里鼓捣,我们把他门锁卸了刀全扔了恨不得刮胡子都跑外面就完了,后来简直立志于让自己死得到处都是,想的那些个死法能一个人演完四部死神来了,每次看医生把他这条命抢回来,我心里都特别想骂街,但我敢骂吗,我骂什么他能当真什么,我不夸张地说,我营业时候的表情管理全是在他这儿练出来的,整天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包括今天我大哥也是的。”见他陷入沉思,似乎有些理解了,她便又添了一把火,“你以为我大哥今天想这么轻易放过我吗?他看到那种场面,出于护犊子的心态是会怪你一下,不过我保证就一下,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咱俩平时到底是谁四六不着,就能想通肯定是他妹妹我主动搞的幺蛾子,你至多算从犯。然后好歹是我哥哥,当然得说我两句,比如我都多大了还胡闹,你的身份是明星,虽然地库这个区域一般没什么人来,但总得顾虑一下有可能躲在暗处的狗仔记者,这么冒失像什么样子……”
“你是说,他顾忌我在场才没说吗?”严筝不太确定地问。
“是呀!”祁姗好不容易又等到一处红灯,停下车小猫一样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肩膀,“你那副模样好像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一样,我大哥也摸不准你这个病,他能不怕自己像平时那样训我两句,结果我没怎么样,再害你觉得都是你的错想不开吗?”
“你放轻松一些,其他人和你相处也会更轻松的。”祁姗给自己上面的一番说辞做完总结后又话音一转,“再说咱今天本来就没那么理亏,你别看我大哥和嫂子说我归说我,他们自己分明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周晨骁好歹是国家的军官,行的正坐的端……就算是一家人,这样说也不好……”当年他去插足徐念和周晨骁的感情确实一定程度事出有因,但那时感受到的差距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能不负徐念父兄的交待,把徐念从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身边抢走。
不料祁姗接下来的话不但打破了他那段每次想起都会自责的回忆,还一并打破了之前他对周晨骁的固有印象。
“我说实话而已,行的正坐的端是对外,回到家一样会对老婆耍流氓啊!我刚来中国在howl实习那会儿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色生香的嫂子,恨不得天天往嫂子家跑。结果没过两个月,我大哥在完全没告诉我一声的情况下直接把家门的锁换了,嫌我一过去就会侵占主卧赖着嫂子睡耽误他办正经事。”即使后来自己还是靠软磨硬泡拿到了新钥匙,但祁姗自那以后便长了眼力,一般不会挑大哥轮休在家那几天打扰了,“你不要不相信,太远的咱不说,就刚刚,我嫂子肯定和你吐槽我非得抢这半个小时,为什么不能等分头回家再该干嘛干嘛了,但咱们在楼下碰见我大哥了,部队轮休回来衣服都没换,直接杀过来接我嫂子,你觉得这说明什么,等不及想抢半个小时的人只有咱俩吗?”
“你这么说,确实……”严筝忽略祁姗又一次滥用成语,想到适才见到周晨骁确实是一身没换的军装,只是太慌了,完全没去思考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那你大哥不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够可靠……不值得你托付终身,是吗?”
“你真表现得四大皆空,半点不馋我的身子他才会劝我再慎重考虑一下好吗?”祁姗深吸一口气,“但也和你可不可靠没关系,他会怀疑你是不是像嫂子和他吐槽的那样,早被我榨得一滴不剩,往后都不太能行了。”
严筝:“……”所以他很有可能不行这点,在她家那边已经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了吗?
他再一次沉默下来,哪怕被认为靠不住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负面致命的评价,但不行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祁姗和队友们,包括现在的粉丝们都总在提,不过这却是严筝第一次认真将长些肉列为接下来的重要战略目标,虽然凭他现在的身体和心里状况的确有些难度就是了。
“帮我接下手机。”他兀自思考,直到祁姗开口打断,示意他从她的包包里拿出正在响铃的手机接起来,“是谁呀,现在打电话过来?”
“……徐念。”严筝将手机拿在手里,好一会儿过去,眼看再不接就要自动挂断才硬着头皮上滑接通键开启通话模式,“姗姗在开车……你是找她有什么事吗,我不方便听的话你可以十分钟后打过来,我们很快到家。”
他自是看不到,他这种明明已经成为一家人,却依旧商务得不行的言谈让坐在周晨骁副驾上的徐念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习惯了,又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掰过来,所以他想礼貌随他的便,反正她亲嫂子范儿该拿一样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