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菊的爸爸从同村里借了辆骡车,赶着车把王菊送了回去,那个年代,女人是不能在外边过夜的,即便在娘家过夜,也需得到丈夫的同意。
王菊是偷跑回来的,王菊爸爸把她送了回去,还给老海赔了许多的不是,王菊有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那个时代,是女人的噩梦。
王菊后来学乖了,在家的时候洗衣做饭不偷懒,春种秋收之时,怀着孕也照样下地干活,活生生的把一个娇妹子,逼成了糙妇。
海梅听完她妈妈的遭遇,感叹不尽,“妈,怪不得你们那个年代几乎都没有离婚的夫妻!原来是这样,打死也不能离啊!”
王菊知道她在开玩笑,可是心里却酸涩的很,她一生的青春和时光都奉献给了老海家,最后得到了什么,在老海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被打怕的婆娘,不敢翻天的女人。
她有时候恨不能老海早点死,可一想他若死了,自己不就孤独无依了?儿女们都各自成了家,她长期住谁家也不合适!
有他,就当是个伴儿!
可一想百年之后,她要和老海葬在一个坟里,她又那么不痛快!
甚至怕死亡到来的那一天。
她想逃离老海,生不能逃离,死也要逃离,可看现在这阵势,是逃不掉的了!
无意的跟海梅说,“海梅,我听说城里面有公坟!等妈死了把妈埋到公坟吧!我可不想等死了去了地下,还伺候你爸!”
海梅的眼神往王菊脸上一飘,复杂的顿了几秒,“妈,坟地也挺贵的,我可买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