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七 不要和JUMP男主作对

“你们的目的还真明显。”

“那我们达成了吗?”

“我不知道。”虚的回答非常平静,“但我很高兴你们没有动刀。”

明明做了成堆的准备,明明想要毁灭地球。但此时此刻,上方攘夷浪士和茂茂率领的幕府在与天人缠斗,他却一点都不关心结果。

他想过,成功,他就能死;失败,他就在松阳那边沉睡。然而松阳的学生们不愧是和他作对的专业户,他们给出第三种方案,好啊,我们连同你一起接纳。

这里是歌舞伎町,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从攘夷浪士到大将军都有自己的位置,人们拼命地努力,为自己挖一处容身之所,寻找足以依靠的伙伴。

这里不多一只怪物。

“我喜欢的是松阳,所以我不承认你是松阳。”银时也接过仙贝,用力咬下去,“但如果你打算用‘虚’这个名字,那我也不介意多个员工,或者邻居。”

“我支持,”地板上的狂死郎忽然插嘴,“我特别缺员工,请您务必来。”

“别理他,他是牛郎。来和我们一起复兴道馆。”阿妙。

“哈哈哈复兴道馆——”尾美一。

虚的眼皮跳了跳,再次把凑过来的尾美一扔出去。

本来,松阳计划让歌舞伎町的人们“镇压龙脉”,围观虚挨打,在虚快死时阻止银时下杀手,然后抱着虚说明情况,表示要么一起接纳要么一起杀,你们选一个。

当然,那是在对他们耍赖,仗着友情强迫他们接受虚的存在。如果他们不接受,那也没什么办法,他作为一个怪物,当然是陪着怪物去死。

然而虚已经有了被痛揍过的记忆,而且他的学生们并没有挥刀,歌舞伎町的人们也没有出现。

松阳带着狛戍星——这颗星球只出现过一次,在两年后篇,神乐用这里的快递员送定春回家——的狛神们镇压了龙脉,付完钱,转头去找战场。拼刀的战场没找到,拼酒的战场倒是有一个,他到的时候,虚正漫不经心地按瓶喝,周围是醉得一塌糊涂的歌舞伎町众人,和愣是一口都没沾的银时。

“因为阿银戒酒了,阿银说到做到。”银时瘫着一张脸,“啊,松阳,你来了。”

松阳:“……”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啊喂。

他看着自己的主人格面无表情地又吹了一瓶,龙脉的身体就这点好,无论怎么喝酒都不可能醉倒,足以一个人喝趴下一圈。

“看来,”虚不仅意识清醒,还有闲心怼他,“你的学生酒量不是很好,喝花酒时应该只记得花了。”

“阿银没有,阿银当年酒量也是很好的,阿银能喝的。”

“对不起,”狂死郎不知从哪冒出来,瘫在松阳肩头,“因为我灌过你,所以就,嗝……我以为我们能喝得比较快乐……”

“……那你倒是拿生命之水灌他,你真傻到你们喝什么他喝什么啊。”

“其实吧,”狂死郎贴着他的耳朵回答,“因为他很警惕,所以之前的都是正常酒。”

之前的。

松阳默默把目光移向虚手里那瓶。

……之前的。

“等一下——”

他的话没说完,酒瓶从虚的指间掉下,摔了个粉碎。唯一没喝酒的银时坐在对面,看着虚倒下去,露出日常而崩毁的怪笑。

“银时啊……”

“打住,这里没有松阳说话的位置,你可是直接把我们扔下和你的主人格玩去了,那这边的事情必须完全交给我们,别想得太美。”银时直接拽起虚扔到松阳怀里,“过来,我们来点好玩的。”

松阳眼睁睁看着一屋子“醉酒”的人统一站好抬头,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魔窟。

……哦不,纠正一下,月咏没有,她正被小猿和九兵卫一起按着,女生组里发出奇怪的“呜呜”声。

“过来,”银时压下声音,“我很生气,松阳。”

松阳没敢吭声,乖乖抱着主人格跟着银时走。虚似乎还有一点意识,偏头靠在松阳怀里,试图睁开眼,上眼皮却不断往下掉。他含糊地说着什么,松阳听了好一会,才发觉是“快跑”。

他的主人格以为中了圈套。

也许确实是圈套,但有的圈套是为了把猎物剥皮抽筋,有的圈套是为了营造一份惊喜。

他们穿过道场的长廊,拐到后院,往常总是紧闭的大门此时敞开着,真选组等在那里,那些扛着剑的人们笑嘻嘻地拽他们上警车,一路冲回屯所,然后把虚塞给了……呃……

松平片栗虎。

于是虚睁开眼时,自己坐在审讯室里囚犯的位置,而松阳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有一份文件。他没看文件,先去盯自己的人格,上下打量一圈,确认对方没有挨打。

“……抱歉,主人格。”松阳八辈子都没这么真心实意地道歉过,“我当初不该和他们说‘你们打一顿然后让我话疗’的。”

“哈?”

“他们觉得把你灌醉也算打赢了,所以接下来到我话疗了。”

虚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缓解酒精带来的昏沉感。

“他们让我说服你为江户重建出一份力。”

“……”

“不过在重建之前,你得搞定联合大军。我知道那是你自己弄来的,但是……”

“凭什么?”虚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需要话疗的,吉田松阳。”

“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真选组后勤泡茶人?”

虚:“……”

“是这样,他们就‘这个人到底该怎么办’展开讨论,并决定给你找个‘能被他本人接受又不浪费战力’的地方,仔细想想,我好像有个真选组编制,决定把编制推给你。”

“然后继续给幕府当狗?”

“虽然这么说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定定决定打完联合大军就退位,让桂上台,两派一起努力,所以你现在不是给幕府当狗……”

“给你学生当狗。”

松阳默默闭眼。

他觉得虚为这事给他一刀的话,他死得一点都不冤。

“你失控了。”虚却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你的学生没按你的剧本走,他们决定自己给怪物创造真正的巢。”

“……真正的狗窝是吗。”

“不错,你已经学会自我嘲讽了。”虚往后一靠,将椅子的前脚靠得抬起,椅身前后摇晃而不倒,“我不想在真选组。”

“他们还准备了和屁怒吕一起种花、在恒道馆卖茶之类的预案……你接受在江户打工?!”

“不然呢,”不死的怪物平静地回答,“和人类作对,然后挂掉?……嗤。”

他的发丝从椅背后垂落,发梢随着椅子的摇晃摇动。

“……喝得还挺开心的。”

“你完全是被银时嘴炮了吧,你被jump男主光环ko了啊。”

“也不算。”

“你总不能把这个锅甩给我,我的话疗还没开始呢。”

“你但凡有一个正常朋友,这个锅就甩不到你身上。”

然而没有。

歌舞伎町没有正常人。

松阳努力为自己找借口,然后发现没有借口。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们敢灌你。”

“呵呵。”靠杀气就能吓退一群人的乌鸦回以冷漠,“我还以为你跑去狛戍星之前就计划好了。”

“你倒是很清楚我去哪了……”

虚盯着天花板,灯在他的视线里摇晃。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你就服个软然后入主角队算了!为什么要和jump男主作对,我们直接快进到洗白啊!”

“呵呵。”

“就算你不对我服软你也对jump男主服软啊!我们是靠不识时务活到现在的吗!”

“靠死不掉。”

松阳:“……”

倒也确实。

“不过你说得对,怪物要识时务,当年面对德川家康我们就很识时务。”

“……虽然我猜你想说‘那你们能像德川家康那样给个更合适的位置吗’,但是你和我能不能直说。”

“呵呵。”

松阳猛地起身跳过桌子,拉着虚的头发往后一拽,椅子的脆弱平衡立刻被破坏,虚砸在松阳怀里,松阳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呵呵。”

“你呵呵个呵呵。”

“你生气了,松阳。”

松阳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虚也没反抗,两个人用怪异的姿势僵持:椅子后倒,松阳跪坐在椅背上,虚躺在他怀里,同时依旧保持“坐着椅子”的姿势,看上去哪里都很不协调。

“你生气了,”虚低声重复,“我……”

“你很喜欢看我为你生气。”松阳低下头,对上带着笑意的红瞳,“你还真是喜欢没完没了地折腾我。”

“我分裂你们不就是用来折腾的。”

“嗯,你折腾得我那么多安排基本都没用上,如果你上去对付联合大军,那就更用不上了。”

“看来我不能上去?”虚忽然抬起手,指尖碰到他面颊,“呵……逗你的。既然他们赢了,那我也该履行败者的职责。不过……”

他拉住松阳的发丝,示意对方低头,随即忽然撑起身,碰上松阳的唇。

“我……”

“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

他们依旧靠得极近,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外面有人。”

虚无趣地松手,倒回松阳膝头。

“……要么你去开私塾?”

“我可以考虑把所有学生练成杀手。”虚似笑非笑地回答,“然后——”

“好,你给真选组当老师。”

虚面无表情地推开松阳,想了想,还是转手给了松阳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