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学子正在讲明他们是无辜的,却忽然见那修长瘦削的布衫青年健步如飞地往院门而去,他脸上紧张担心的神情一点也做不了假,和平日里他们总是看见的那张温和斯文的面孔不同,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像是一个揭掉了假面的人。
赵真是怎样的一个人,裴玉当然很清楚。不学无术,骄奢淫逸,更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之被他盯上,会出怎样的事,作为一个男子,他在清楚不过。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平生第一次,他生出一种毁灭一个人的阴暗想法,在昨日他就不应该给赵真留下苟存的日子。
像他这种无耻的败类,就不应该苟活在这个世上。
经过梧桐街,就是江陵最热闹的一条市坊,而梧桐街两侧人迹罕至,长长的巷子更是容易藏污纳垢。不出意外,赵真这样的地头蛇一定会在这条路上动手。裴玉快速地翻飞脑海里的江陵地图,思索着赵真等人的想法。
可当他赶到时,忽听到一声娇喝,那声音有些熟悉,让裴玉想起了之之身边的婢女葡萄。娇喝声响起的同时,几声年轻男子的痛哼声随即响起,然后是一阵求饶的声音。
“姑奶奶,您轻点——”
“我错了,你别踢我脑袋啊!”
“贱人!”
裴玉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僵硬的嘴角终于松下,那颗紧紧悬起的心也放下。只见巷子尾里,赵真三个纨绔被婢女手打脚踢,脸色青紫,一身锦缎也都猛烈地撕裂,正被婢女逼到角落里蹲着。浅浅的阳光落入深深的巷子里,透粉的长裙被照得仿佛一朵朵娇生的花儿般攒着,身姿秀丽的少女背对着他,侧脸轻轻含着笑意,手里摇着羽花扇。
“赵真,你真是一个废物,偏偏你啊,要栽倒我的手里。”
赵真凶狠地抬起脑袋,“贱——”他的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脸上就被甩了一个巴掌,那力道之大,令他仿佛都有些脑震荡了。
葡萄冷冷地扫视一边蹲着的纨绔,他们立即抱头鼠窜,一片求饶。
之之淡淡地等赵真清醒过来,让葡萄掐住他的下巴,少女微微俯首,望着地上的落水狗,声音甜美地说:“贱人,赵真,你不会真的觉得你有一个太守叔父,我就治不了你吧。”
少女满意地看着赵真眼里的激怒,折回身体,冷漠地道:“裴玉是一介白丁,你想治他,我很能理解,毕竟比他来,你这个花瓶公子腹内草莽,太没用了。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呐。”
赵真眼底终于出现了一抹恐慌,可是对于一个女人,自尊心不许他认输,“你——”可惜,再一次的话没说出,就被那一身蛮力的婢女给踢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