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鸣检查了一边药庐里住着的药人后,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天边已是残阳,他走进屋子里,容瑾正坐在药柜前的椅子里帮闲着的大夫医女们看面相,药房里也许是因了这上百千种的药材堆积成柜,药香清苦悠长,就连夏日的热气也半点进不来。
薛素鸣一过来,医女们马上就乖乖地走开了,留出旁边的位置给他。
容瑾慢吞吞地帮身边的那位女大夫看完面相,才笑着说:“是忙完了啊。”
薛素鸣看向满屋子的人,“看来你是挺忙的。”
大夫医女们讪讪地笑笑。“谷主,咱们就是过来看看。”
薛素鸣的视线忽而落在几上压着一页的书籍上,他没怎么留意,只是那些字偏巧就映在了他的眼里。
古有云,世有玉骨者,容颜绝色,祸乱倾城,多为女子,古有西施虞姬为例。取之玉骨,加紫燕花、婆娑果、三益丹等可炼制长生药。
他正欲继续看下去,容瑾的手已经把书合了上去,“闲时写的笔记,让你笑话了。”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语气中含着一丝笑意。
薛素鸣倒是很尊重他,本来容瑾就是一个天师,信奉这些正常的很。不过最后一眼的一个人形骨相示意图倒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甚至很是眼熟。不过当下并没有想那么多,在容瑾一些谈话中,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你身上这些鞭痕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把小道童推下水后,在他换衣服时,之之无意间发现了那些身体上有些陈旧的伤口,绝非是昔日作为狼孩留下的,反而像是有人刻意的鞭打,而是还是最近几个月。
小道童手压着湿透的衣襟,遮住身上那些难看的伤口,低垂着脑袋。
之之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很快又叹了一口气,“我差点忘记了,你不会说话。刚才我并非故意的,你换衣服吧,我发誓我绝对不看。”
小道童细细的睫毛颤微了一下,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样,他嘴唇苍白地张张合合,阴郁而难过。
之之转身离开,给他留下一个体面。关心的话适当就行了,况且现在的她再也不像曾经那样对他关怀备至了。
可是就在她快一脚踏出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嘶哑难听的声音,“在道观……”他第一次说话,很生疏,就连这三个字都是之之辨认了很久才确定的。
“不乖,打。”他字语破碎,艰涩。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之之也都能猜得出来,容瑾绝非什么君子,这一世没有她的庇佑,在容瑾的道观里,明无为过得绝不想他表现的那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