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郁走在前面,抬起右手,手心朝外搁在额头上,过了会儿回他,只答了第一个问题:“有事。”
……
林清溪并不抗拒排斥医院,她小时候经常和母亲一起来,家里有时过分冷清了,她那时候看不懂来往人脸上的情绪,仰着头看也太累。
所以只是被母亲牵着手四处走着,目之所及只能看见人的腿了,或跑或走,或疾或徐,像交叉立着的双木筷,快出重叠的影子。
医院里的声音丰富,到处是拥挤的人,她那时第一次觉得世界很热闹。
这种热闹是极度讽刺的。
推开病房门,鼻间充斥消毒水的气味和一股难以言说的,弥漫在空气中近乎冷漠得过分的气味。
林清溪抬眼扫视一圈,林瑶母女都在,还有林瑶母亲的两个弟弟及年迈的父母。
围在病床前的人都转头望着进来的她,眼神是陌生的,又带着点生涩的热情。
“这是清溪吧,你爸爸一直在念你名字呀。”
林清溪心里升起很古怪的感觉,仿佛她走进的是另个家庭,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她的父亲。
她走近了,将包搁在一边,那种奇异的空虚还在放大,好像在蚕食着她的感官,蚕食到她望着病床上阖眼的虚弱的中年男人时,只迟钝地感受到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涩意。
呼吸面罩很大,凸起的半球透明罩上,随着人重重的呼吸,白雾散了又重新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