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将面对的危难之后,这姑娘竟泰然处之,仍愿以命相托,舍生忘死地报恩。
当真是大勇若怯。
但他哪里救了她?
他不过帮她挡了秦槐,也是他误会她欺辱她在先,也该致个歉为她挡上一挡。
他这随意一挡,竟换来人家的义不容辞,他一时间都有些茫然无措。
内心虽动容,却是受之有愧的。
沈翎瞥了眼怔怔失语的韩毅钦,他心中想啊,最难消受美人恩,便看你这清心寡欲之人能抵挡到何时。见他顿默片刻后又敛了眸,恢复一副冷情的模样,大致会出言推拒,他便率先用折扇一击掌。
“啪”地一声截断了韩毅钦未出口的推拒,他轻笑一声,轻飘飘的赞扬道:“好诗。”
姜凝短暂的思考之后,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便直言了:“如此危机,我也顾不得女流身份,略抒拙见一二,还请大将军费心明鉴。”
“但说无妨。”韩毅钦剑眉微挑。
“与其从姜国着手,不如从祁国着手。若劝退了祁国,以姜武帝的谨慎,说不准不用我们多交涉,他便不会出兵。姜国以数城之利诱惑祁国借兵二十万,双方看似已经达成共识,但是,我以为不是没有破解之道。双方的交割是个问题。是祁国先给兵呢?还是姜国先给城呢?城与兵的交割不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般容易。这种交割必须双方百分之百的信任,若这信任破碎,那祁国便不可能再参与了。那这里面,我们宸国一定是有机会的。”
韩毅钦轻笑一声,他凝视她的双目湛亮如星光闪烁,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诧异。
少女秀目明澈,慧心巧思,此时她的一言一行竟令他感觉到超乎同龄人的沉稳牢靠。那种睿智谨慎似是在官场沉浮数载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