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秋接着擦头发,坐到床边,踢踢他,“想什么呢?”
他揉揉脸,把水珠在脸上推开,慢声说:“……感觉不太真实。”
“什么不真实?”
“你就这么好了,没事出院了。”他边想边说,声音虚幻,“你爷爷奶奶去世,张佑说你到了必须插管的时候,我以为……”
他没往下说,徐艺秋接话:“以为我要死了?”
他点头,“嗯。”
“其实我那时候也以为我要死了。”徐艺秋低头回忆着说,“我原本一直想活着,但就是在恶化,后来我爷爷让我不要怕,我就真的不害怕,睡觉的时候特别坦然,就和赴死一样,梦里和我爷爷奶奶相遇,我说我要和他们一块走,他们不愿意,说还没准备好,让我先活着,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去。”
“真奇怪,醒了张医生就说我的情况好转了。”
“真好。”他说。
徐艺秋也觉得好。
武汉解封前的那些天徐艺秋一直在酒店住着,陆长青有时间就会过来,陪她说说话,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儿解闷。
徐艺秋和他聊天,天南海北的聊,小到今天吃的什么,明天想吃什么,下次他来想让他带什么,大到现在的疫情形式,国际战事,但就没有聊他们之间的事。
谁都略过了。
她也一直没问他为什么医院会派他一个骨科大夫援助呼吸科传染病造成的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