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抽出匕首划开手腕,猩红的鲜血潺潺而出。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把手腕抵在芈陆的唇边,尽量让血液流进芈陆嘴里。

芈陆伤得太重了。

弓箭上沾了毒,以至于胸口上被破开的血肉开始腐烂发黑,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随着血腥味一起蔓延。

斛律偃一边给芈陆喂血一边往芈陆的身体里注入灵力。

铺天盖地的恐惧如海水般淹没了他。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他被温柳柳赶走,在外流浪四年,终是没忍住对母亲的思念,他悄悄回到了醉城。

然而他没能见到活着的温柳柳,等待他的是一具淌满鲜血的尸体。

温柳柳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前的高楼上,在阳光下白到几近透明,衬得上面青青紫紫的鞭痕越发骇人。

血液从一道道伤痕里溢出,顺着惨白的皮肤往下流,在脚尖凝聚成滴,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好多血啊。

尸体上都是血。

地上都是血。

而他眼里也都是血。

正是从那时起,他连温柳柳也失去了,他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一个人,孤苦伶仃且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斛律偃……”

斛律偃泪眼朦胧地看见芈陆睁开眼,对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