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除了舅舅,还能有谁?
他呀,永远不会正经说一句讨人开心的话,只会悄悄地讲几句谁也听不到的耳语。
周沐撇撇嘴,伸手去抓投射进来的阳光,谁知道哪年哪月能得他一句喜欢。
算了算了,她收回手,揭下床头贴着的一张便签。
“醒了记得吃药,午餐订了望角街的餐厅,不用等我”。
看完将纸条夹进日记本里,抱着本子不由自主笑起来,他倒是猜得准,连药也准备好了。
周沐乖乖咽了四五片白色小药片,把画架搬到楼下落地窗前,许久不提笔,都有些生疏了,画些什么好呢?
昨天对谈朗来说,何尝不是荒唐?
远处海面泛起一线光亮,大朵大朵的云低低漂浮,几乎要压上海平线,周沐枕着他的手臂,幸好车里常备着一条毛毯,此时正紧紧裹在她身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海滩上睡得安稳。
天破晓,橘色圆轮跳出来,倒影在水面扩散,照出波光粼粼,太过晃眼,谈朗眺望着海天尽头,一夜未眠。
怀里的人大约也感受到了清晨的来临,变了变姿势,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这孩子睡相一向不好,在宁海的每一个晚上,她都要占据床上一大半的空间,睡梦里还要不停叫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