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无数大大小小的褐色龟壳和白森森的骨架四处散落着，岸龟骨骸被腐叶和淤泥掩埋，只露出尖锐的棱角，显出几分萧瑟。

乌龟墓地死气沉沉，显得格外静谧，腐朽的味道在周围弥漫，吴末曦抹了一下鼻子，垫着脚往坑底张望，忽然他的目光锁定了下方的某一处。

那是一只活的岸龟，正伸长脖子在墓地中一点点挪动。

苍老的岸龟在乌龟墓地中巡视，从同类的尸体旁走过，顺便赶走落在它们身上的小型食腐鸟。

然而，并没什么用。

稍微新鲜的尸体上，食腐蚁和食腐甲虫等微小的生物在上面钻进钻出，庞大的岸龟尸体显然成了他们的乐园。

老龟舔掉同类龟壳上的一行蚂蚁，缓缓转回头，浑浊的眼睛显得落寞而麻木。

忽然，他看到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两个人类，前头的那个身材高瘦细长，眼睛很明亮，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老龟低着头盯了他们一会儿，挪动缓慢的步子，继续沿着尸骸间的路径巡视墓地。

忽然，它听到一声招呼。

“嗨，你好。”

岸龟诧异地四处张望，最后终于确定，声音是人类发出来的。

人类在对自己打招呼，用自己听得懂的语言。

它震惊地看着脚边不远处渺小的人类，他笑盈盈的样子似乎在对它说：别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吴末曦想要爬上巨大的龟壳跟老龟说话，但是又觉得不够尊重，于是只跳上一块稍高的石头，勉强让自己的头顶跟老龟的头顶齐平——还得是人家微微矮下脖子的情况下。

老龟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想把眼前的人类看得更清楚，可惜，它太老了，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