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拒绝了向肇令妥协。
不管肇令如何质问、如何哭诉,他都不曾逃避,他直视着自己的宗主,自己的父亲,说出自己的看法,展现萌芽已久的自我。
这是他第一次的,不是向肇令接收什么,而是向肇令表达什么。
在那一瞬里,他看到了肇令的慌乱,但他也在那一瞬里,看到了隐藏在肇令外壳下的,某种释然。
那是抛却功利与责任后,一点点作为父亲的坦然。
肇令在这之后又跟他说了很多话,想到哪里说哪里,像是说给肇晚,也像是说给自己。
肇晚只是听,听他说起自己的娘亲,说起娘亲的遗愿,说他对娘亲的思念。
这对肇晚而言同样稀奇,肇令从未向他提起过自己的娘亲,他也未曾知道,长天宗开宗时那短暂的一任宗主,其实是他的娘亲。
肇令接管了长天宗,近乎执着的按照他娘亲的遗愿壮大长天宗,却在最终,将最应该为人所知的那位女子,剔除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肇晚的心情沉重得厉害,他无视了肇令哽咽的抽泣,无视了肇令瞬间苍老的背影,无视了长剑声嘶力竭的挽留,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沈默棠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忘记,忘记这种不快,忘记升腾的愤怒。
一小片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定睛一看,是满满一勺的腊八饭。
拿着勺子正是沈默棠,好似哄小孩一般道:“啊~”
肇晚有些不知所措,但莫名的,他听话张开了嘴。
沈默棠便将腊八饭喂给他,清澈的紫眸染上笑意,闪闪发光。
“不愉快的就让它过去吧,腊八饭凉了可不好吃。”
肇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开始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