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没过多久,人群渐渐散开了。初时围堵上来的村民们,很快都摇了摇头,又各自去忙着手头的事情,显然没有把谢恒颜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再后来,连乌纳也扛着钓竿木桶去钓鱼了,走前喊了好几声乌骞,还叮嘱他不要玩得太晚。
热闹与喧嚣一点点地消磨下去,直到最后的最后,就只剩得三人一狗,兀自站在厚雪地里吹着海风,任由身体一阵一阵泛着无边的冷。
印斟两手抱着成堆的画纸,偏头看向蹲地上逗狗的谢恒颜,却满心都是无奈和纵容。
“算了。”印斟牵过他的手腕,低声叹着说道,“不然,先回家吧?”
“不要!说好造船的,图都画好了,咋能说算就算了!”谢恒颜拧眉道,“走,去砍树!”
“就我们两个人,如何能造船?”印斟握着傀儡的小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其实在村里同谢恒颜相处的时间越久,那份想要逃脱的心态,便会愈发变得虚弱无形。
一方面,印斟自然是想走的。正如初入岛时,他说自己无愿在此处一直待到老死为止——而从头到尾,他的想法并没有发生巨大的改变,真正得到改变的,只是他的心态而已。
所以另一方面,印斟又不是那么迫切急着离开。尤其在他挖掘出喜欢谢恒颜的心思之后……初涉情爱这份滋味,纵是甜中带苦,亦足够教人甘之如饴。
“仔细想想,出去也不一定有多好。”印斟蹲下来,挨着谢恒颜一起摸狗,“等再见到我师父,许多事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谁让你回去找成道逢了?”谢恒颜恼怒转身,“我拼死拼活供你出岛,可你转头就回璧御府了,这还对得起我吗!”
印斟道:“我也没让你拼死拼活。”
谢恒颜道:“你自己有点目标成不成?别老优柔寡断的。”
印斟别过头,不自然道:“我不想……”
不想和你分开。
——但又死活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