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冲她连讥带讽地勾起嘴角,紧跟着走出去。
她本打算直接回房,谁知转过拐角时,就看到神父站在屋檐下,两手扶着手杖,抬头望着远处的群山——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被暮色逼退,挥洒出最后一片余晖。那灼灼燃烧的云霞倒映在神父苍冷的眼睛里,竟然如冰川反光一样冷冽清醒。
苏曼卿脚步一顿,原地踟蹰半秒,还是调转方向,若无其事地走到近前。
神父头也不回:“你觉得明承诲可信吗?”
苏曼卿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您不是试过了吗?”
神父沉默片刻,居然摇了摇头。
“明承诲说得对,任何由药物控制的喜怒哀乐都是假的,不过是化学合成的虚幻,”他轻声说,“我不相信被粉末控制的情绪,更不相信药物作用下的证词。”
苏曼卿:“……”
按这个说法,“真相”这玩意儿就是个罗生门,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根本没有唯一解。
“你要是不放心,直接把他弄死完了,”她淡淡地说,“反正是国境线外,找个山旮旯丢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神父瞥了她一眼,眼神略略弯下,仿佛宠溺,又像是无奈:“这话也就你会说了。”
苏曼卿踮起脚尖,像一个旋转的陀螺,百无禁忌地左摇右晃。
她知道神父喜欢看她做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就像她非常肯定神父不会这么做:哪怕不考虑整个长三角市场的可观体量,“明承诲”这个名字就是一块质量过硬的免死金牌国营——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中国官方被激怒一定是板上钉钉,这些公职人员倒未必能把神父怎么样,只是从此之后,偌大的中国市场也要和神父说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