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师祖的眼里,一分一秒都很漫长,像被拉成很长很长的细丝,从前面穿过他的身躯,将他劈成两半,一半在重逢亲人的庆幸,一半在白骨无存的绝望。
谢云书已经当席少仪死了,死在母亲推出他的那一刻,拔下玉簪交给他。他和萧子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一生的距离,他可以继续当谢云书,谢云书活了十六年,在这年他遇到了心之所向,与席少仪毫无关系。
席少仪不该回来,再来争这为数不多的依恋。
萧子暮轻抿下唇,凝视着谢云书漆黑的眸子,“书郎,席少仪也是我的书郎吗?”
谢云书怔住。
呼吸微微发抖,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低眸看着萧子暮温和的眉眼。
轻颤道:“是。”
谢云书微微喘气,抚上萧子暮的脸颊,萧子暮的呼吸同步着他的频率,好像他们的心脏在一块跳动。
谢云书说:“席少仪是你的书郎,谢云书也是你的书郎。”
老人愣愣地听着两人对话,他又看了眼熟悉的面容,豁然开朗。
他望着谢云书,呼吸微小,轻声道:“少仪,是你吗?”
谢云书叹口气,伸手揉了揉萧子暮的后脑,转口叫道:“伯父,是我。”
戾气全无,只有被心上人抚顺的温和与风雅,谢云书容貌俊美,宛然是翩翩君子。
师祖怔住,片刻后,眼角微微湿润。
兴许是经历过丧失朋友亲人的可能后,再一下接受小侄子已经是魔修就更容易了些。挚友的孩子尚还活着,总比什么都没了好。
已经过去十六年,当初的俊俏小公子长大后,已经比以前更加成熟和俊美。他老眼昏花,竟然没有第一眼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