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瑟却并未注意到身边人百转千回的复杂心思,侍女早已将酒杯满上。自顾自的再次举杯,欲往嘴边送,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双手按住。

“皇后醉了。”一双狭长的凤眸风华暗敛,凝聚在她身上,“酒虽然是好东西,皇后也别贪杯。”挣了挣,那双手却如铁钳,岿然不肯松动,酒杯内的液体溅出少许,滴落在缠枝牡丹的折纹衣袖上,绚丽的布料吸水后色泽如凝结的血痕,触目惊心。

微醺地迎上那道视线,竟忘记了挪开。这样的目光从来都是在背后看着她、追逐着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了呢?明如玉神思复杂地看着交叠在酒杯上的两只手,一只苍白纤细,一只修长有力。咬了咬唇,声音带了些许艰涩,却依旧是温柔的声调,只是太过温柔了。

“姐姐大病初愈,身子尚未好透,还是少喝两杯为好。”如石子投入湖面,雾气散去,恍然落回凡尘。

“玉儿和皇后聊得可开心?”明姚转向明如玉,语声温柔得似化成了一滩水。明如玉一双美眸莹然生辉,整张脸潋滟动人:“姐姐博文广识,玉儿望尘莫及。”

“不过是讲了个故事而已。”声音从累累珠玉后传来,不复清冽无垢,而透着股深深的疲倦。纤指若有似无地拨弄身上镶嵌蜜蜡香珠的繁翼磐结,避开两人胶着的视线,垂首向凝露台下看去。

第两百四十七章 相护

琉璃宫灯高高悬起,一盏接着一盏,将来路照得通明。明姚侧首而笑,眼神渐渐浓重起来,语气却是极淡的:“朕的皇后果然是高谈阔论的行家。”

陈锦瑟同样回以一笑:“臣妾惭愧,皇上才是和稀泥的高手,让臣妾只能望洋兴叹。”夜深露重,寒意侵袭上来,喉头渐渐涌上一阵不适。抬起广袖懒洋洋地掩住半张脸,“臣妾乏了,就不扰皇上的兴了,容臣妾先行告退。”语毕也不看其他人愕然的反应,扔下满座酒酣兴浓的宾客,起身离开。

皇后都离开了,剩下的妃嫔就更有理由往庆成帝面前凑了。看了一眼自顾自饮果酒的文锦禾,明如玉的脸色沉了下来。给一个稍微坐的远一些的妃子使了个颜色,那女子立刻就端着酒杯走了上来。

庆成帝宫中从不缺少美人,眼前这位就是活泼明媚型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王妃,这还是第一次见您呢。可要慢饮此杯呀。”文锦禾一愣,她并不认识这女子,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杯子。

没想到,在这位自称刘贵人的女子口中,居然说出了一件另文锦禾极为不舒服的事情。“王妃,听说贵国的顾家大公子成亲了呢。”文锦禾皱眉,“所以呢?”

刘贵人捂着嘴娇柔的笑开了,“听说您以前和顾家大公子关系亲密。顾公子还向您求过亲呢?”没想到这刘贵人越说越离谱,连文锦禾出嫁的时候被劫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待嫁的女子,被人劫持会有什么好下场?一时之间,众人看文锦禾的脸色都有点变了。

“想不到刘贵人对我们文昌国的事情这么清楚呢?连说个劫持人的事儿都这样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亲身经历过呢?您说,是也不是?”正在文锦禾尴尬之时,却有人出声为她解围。

抬头一看,来人戴翼善冠,穿红色团龙圆领袍,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有金石般中正平和的风骨。过来时或许是无意,垂袖拂过一棵装饰的红梽,花树摇曳,撼了满地落英,人与花有了联系,忽然间变得柔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