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敛点点头,在此之前,她听到过许多有关月相思的传闻。据说她脾气古怪却惊才绝艳,韶华之龄一创下相思门。即便在江湖上声誉褒贬不一也无人敢轻亵寻衅,更兼她姿容绝代,一颦一笑便占尽天下风华……
种种猜测直至今天见到传闻中的人时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子是无法如其他女子一样用容色来诠释的。
胭脂红的衣裙在女子身上定是衬得人比花娇,妩媚动人。而眼前的人,却不是衣服衬托着她,而是她衬着衣服,就是那样奇怪的感觉。
当你看着她时,会觉得时间万物皆不复存在,只有眼前的人。不,确切说应当是一双眼睛,那样的眼睛,无论是谁,只要刹那看入其中,必当难以移开。
那时一双幽邃的重瞳,仿佛浓稠的墨色渲染而成,望不到尽头的暗无天日,却又在瞳影叠回间。潋艳生辉,仿佛是黄泉之畔萦绕的忧悒,又似冰雪初霁的洁莹,只淡淡一瞥,竟让人魂魄俱丧,心神迷离……
曾经听人说过,重瞳是帝王之相,相传覆灭已有百余年的前朝姬氏皇族众人皆是天生重瞳。
“红豆本是相思子,一寸相思一寸灰……”清幽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文锦禾这才看到她两指间捏着一颗相思子。
婉转的语调仿佛诉说着离情别绪,一股清浅的迷愁,就那样淡淡的流淌了出来。相思树下相思人,相思曲里醉相思。很美的一副画面。
然而下一刻,指尖微一用力,那颗相思子便被碾碎,化作齑粉落入尘埃。“这样美丽的名字,实际上结出来的种子却含有剧毒……”依旧是婉转的叹息,却再无刚才那令人怦然心动的效果。
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淀下来,落在踏入此处的二人身上,仿佛才看到他们。“你们来了。”
中正雅然的嗓音,隐去了叹息的幽然,从容而平和,如琴韵一般袅袅升起,又袅袅飘走。“坐吧。”随手指了指的地面说道,自然而然的姿态,仿佛此处是焚着熏香的室内雅座,而不是幕天席地。
月相思成名已有十几年,两人或多或少带了几分敬重,依言先后在她侧首坐下。
明敛目视眼前平静的潭水,随口问道:“这瀑布一直在往下流,可潭水却始终都不满不亏,不知道那多余的水流到了哪里?”
月相思笑了一笑:“这潭水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流动,可是事实上,在潭子底部却有一条通道直接将水给排出去。这小瀑布其实也本是没有的,是从一段内河中截了那么一小段水源,拐个弯的绕到了这里,然后这水又从潭子底下的那个通道又流回了原本它该去的河道上,这就造成了这园子很有意思的一景了。”明敛微微一叹:“如此巧思和造诣,想必设计这园子的定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否则的话也绝对造不出这样有意境的景致来。”
月相思笑意朦胧:“你这可是在故意恭维?”相思门主以奇心巧思著称,瀑布自然为她所造,他这番话倒有几分是像在拐着弯逢迎。
“不敢,月门主才华过人,又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恭维的。”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文锦禾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总算见识到了,原来逢迎是没有界限的。明氏皇族的颜面就这么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叹气叹气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