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既是无一物可让他留恋,他便厚着脸皮,硬跟着丁雨虹挤上了火车,凭的是他会给傅燕云倒尿盆,他这两天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给他买张火车票也是应该。
傅燕云和丁雨虹都没有和他计较——实在是顾不上搭理他了。
到了天津之后,傅燕云直接住进了一家德国医院。
海滨别墅那一夜的血案,已经上了报纸,但写的却是这一户人家在别墅中存放了大量的烟花,本想夜里燃放,哪知保存不善发生了爆炸,炸伤了几人。
没有阴谋,没有屠戮,没有他消失了的弟弟,一切恐怖的真相全没有。他想这也许是一种博弈,博弈的一方是葛家,另一方是谁?不知道,那位退职大帅应该会算一个。
对他来讲,还是蒙在鼓里更安全,有的时候,单是一个“知道”,就足以把他推入某一个阵营中、成为了另一个阵营的敌人。
而他对这样的阵营之战没有兴趣。他只想和他弟弟一起体面的、太平的活下去,活到老,如果弟弟还能死在他的前头,让他独自闭眼的时候再无牵挂,那便是他的完美人生了。
又过了三天,葛老太太亲自前来德国医院,探望了傅燕云。
葛老太太之所以过了三天才来,并不是她对傅燕云减了感情,是她实在是分身乏术。这三天里的葛老太太化身为了一位战士,势要和聂氏身后的势力战斗到底。而她并不只靠着督理表弟一人,她手里还攥着四通八达的许多人脉,所以她须得开动脑筋,将这些人脉和力量全都调动起来,对着敌人们排兵布阵。
见了傅燕云的惨相,她挺心疼,但她不会像一般慈祥的老太太那样对他嘘寒问暖、看他吃什么药、嘱咐他如何休息。她只简单的告诉傅燕云:“找到那个王八羔子了。”
傅燕云登时望向了她:“您是说……”
“说起来我都不信,没法信!你猜他和你弟弟跑到哪儿去了?”
傅燕云的眼睛里有了亮光——只要不是在阴曹地府,在哪儿都好,在哪儿他都能找到他们。
老太太没有吊他的胃口,紧接着就给了他答案:“跑到上海租界里去了!说是那个混账东西折腾得只剩了半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