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我一身口水也够我受的。”
说完这话,他脱了西装上衣,自己走进房内挂了上。西装崭新笔挺,料子虽是一般的薄料子,但款式相当好,而且去年做好了没有穿,今天是第一次上身。上午他焕然一新的走出门时,自己都觉着自己神清气爽、十分潇洒。
这身西装,连料带工加起来,得值个几十块钱,而他现在手里一共也没有几个几十块,所以不用旁人嘱咐,他自己就知道了珍惜衣服。
二霞隔着窗户问他:“那中午还是在家里吃?我什么都没准备,给你煮碗面条?”
他摇摇头:“不饿,不吃。”
然后他进入卧室,把那条裤线锋利的新裤子也脱了,换上了一条家常的斜纹布长裤。走出来坐到门口的小方桌旁,他把新买的两本侦探小说翻开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意思,于是将书摞到一旁,将那盒子拼图倒在了桌上。
他半晌不出声音,二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拿出了修理冰淇淋桶的劲头,正在拼那一桌子小木片。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二霞看他刚刚拼出了一个角,便劝他道:“歇歇吧,总那么低着头,不累么?”
他心不在焉的哼了一声。
二霞解开围裙,把袖子放下来,然后拎了一只铁皮饭盒,轻手轻脚的推院门走了出去,打算给他买些点心垫垫肚子。傅西凉没理会,还在一片一片的对比木片上的图案。
他并非文静内敛的性情,但是很喜欢一个人鼓捣点什么,小时候爱搭积木,大了喜欢拼图,对待这两样游戏,他有着超凡的耐心,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胸中也不再有别的思绪,单只是无忧无虑、心旷神怡,连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也无知无觉,直到一缕陌生的香风从鼻端拂过,他才抬起了头。
然后他霍然而起,变了脸色:“是你?”
柳笑春方才虽然当街失态,但她存了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之心,认为傅西凉未必就会看清了自己的口水,他之所以落荒而逃,也许只是因为上回挨了自己的一场暴骂。而今日自己和他既然是相遇了,就该遇出个结果才好,要不然将来还得另找借口,才能登他的门。
她是雷厉风行之人,在大街上盘算完毕,立刻命令车夫调头,直奔了傅宅。下车将那黑漆院门推开一线,她向内望去,就见傅西凉正坐在院内独自摸骨牌,和方才相比,他换了一身舒适的便装,看着更为可亲,若是上前投入他的怀中,必能隔着衬衫贴上两块温暖胸肌。
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柳笑春推开一扇院门,向内走了一步,静等着他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