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苍楠感知着血契的指引,径直来到了冰牢的最底一层。
隔着铁栅门,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动不动蜷缩躺在冰层上的安樾,几乎没有思索地抬手一扬令铁闸门往上缩起,没有等门升到他可以通行的高度,他就弯腰钻了进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安樾,向来如丝顺滑的头发蓬散凌乱,因为被冻住而呈现出硬邦邦的质感,面色惨白嘴唇乌青,原本秀气的眉毛和浓长的睫毛也都冰冻着呈现出白色,他的口鼻处已看不到有气息出来,笼罩着他全身的仿佛是一团死寂的冷气。
苍楠的心重重地一撞,他法诀一出令冰室内的寒意去了大半,然后他蹲到安樾身旁,怀着内心巨大的不安伸手去探测安樾的生命迹象,在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探到时,他眼前几乎一黑,直到将手心贴在安樾胸口,凝神慢慢感觉到心脏一丝微弱跳动后,他全身的紧张才松弛下来。
他顺势将安樾捞起抱在怀中,纤瘦的躯体几乎板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苍楠内心再次被巨恸撞击,他深吸一口气,专注运息驱热灵力,将温热的灵力缓缓渡入到安樾体内,直到怀中的身体开始变软。
终于,怀中人极轻微地发出了一声哼。
这个声音让苍楠陡然警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是在抢救一个如今可以说是仇人的人。这样的认识让他先前还担忧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在安樾再次出声之前,他将他自怀中移开放到地上,然后站起来。
刚要迈步,脚被一双手臂抱住。
许多天来,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曾经是他最大的快乐来源的声音:“哥哥,是你吗?”
他低头看脚下的人,由于睫羽上的冰丝融化,令他的眼湿湿的,虽然发丝凌乱,脸上衣服都已经很脏,但丝毫没有减弱他楚楚动人令人心疼的神态,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喜和期盼。苍楠心中一荡,几乎就要使出一个净衣咒替他清理干净。
骗子。
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自安樾其实没有多少力道的双臂间毫不费力地抽出脚,冷冷地对他说:“我会命人将你从这里带出。”
“哥哥,你想明白了是吗,你相信我是冤枉的了是吗?” 安樾费力地撑起身体,仰头看着苍楠,眼睛里有光。
苍楠又被刺痛了一下,他干脆转过头不去看他,继续冷淡道:“仍是回你先前待的地方。”
脚底下没有了声音,苍楠不由得再次转头看他,却见安樾的眼中黯淡下去。
“我真的没有杀害重光仙尊,是司吉,司吉偷走了我的匕首和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