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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一丝丝侵入,安樾的身体抖动得更剧烈了些,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不用多久就会冻住,变成像旁边柱子一样的冰棍人,他能感觉到从冰层里渗出的灵气,但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他试着纳入一点,立刻感觉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冰针刺穿了一般,令他几近晕厥。好容易扛过了那一阵刺冷,他缓缓舒了一口气,大概是身体与外面的温差减少,他反而对之前的冷意麻木了一点。

他再一次尝试,这次他不敢再一次纳入太多灵力,只吸入一点点,并令其在周身游走,慢慢不那么冰冷之后,再引导至心脉周围护住。就这样一遍一遍,也只能勉力让自己不被冻上,但想要再发力击穿冰壁或破开冰门,是万万不能的。

是苍楠叫人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吗?安樾难过地想,又觉得不会的,他为什么还不来见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解释?如果他认定是自己杀了重光仙尊要报仇,大可以一剑把他杀了,难道是那样都不够解恨,要将他一点点折磨致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饥寒交迫和运转灵力的疲乏让他精神疲倦至极,他慢慢闭上了眼。

“樾儿,醒醒,不要睡,不能睡!” 是苍楠的声音!安樾猛然一个激灵睁开眼,却哪里有苍楠的影子!安樾环顾反射着冷凝寒光的四周,忽然觉得十分委屈,眼泪一颗一颗滚出,滚落脸颊便冻结成珠,砸到地上或裂开,或沿着地面滚出好远。

他饥肠辘辘,慢慢爬到一根冰柱前,颤巍着伸手去抠柱子上一块凸出的冰块,没有吃的东西,掰一块冰或许能缓解胃中难受,但已经冻僵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

……

苍楠听完手上的纸鹤传递的语音,本来麻木冷淡的脸上唇线抿紧,黑气顿显,看来那个毕狗是活得腻了。

眼前的桌上摊着那本天书和显影镜,这本书他还亲手帮安樾收拾进储物袋中,他真的是很蠢,被一个凡人的皮相所迷惑被他骗得团团转而毫无知觉。

从九嶷归来途中,毕良正曾跟他告密提起安樾身份的可疑之处,甚至还吞吞吐吐地暗示他的修为突破依仗的是安樾的炉鼎之体,他当作是那个丧家之犬为了活命胡编乱造,当场赏了他一脚。

却不想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所以当玄清真人郑重其事派人等在飞船坞,他一落地就被请去,并将所有发现的事项连带人证物证都放到他面前时,不由得他不相信。

苍楠当时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而虞玄清当即又提醒:“那安樾既然包藏祸心,此刻又跟重光师兄在一起,不得不防……” 令他一下子惊醒 ,立刻带人前往问机海寻安樾,却在半途听到弟子汇报说见到仙尊的坐骑载着仙尊夫人往藏书阁去了。

然后就亲眼见到了那惊骇的一幕。

现在回想安樾从师尊身上拔出匕首血液四溅的场景,苍楠还是止不住发抖,他原本是想找到安樾当面质问他是不是真的心怀叵测,一直欺骗。结果亲眼所见撕碎了他的最后一点幻想,什么都不用问了。

当日他无暇处置安樾,急匆匆地从藏书阁将师尊的身体带回问机海,才刚从外峰回来的宫驰惊闻巨变,来不及问事情的缘由,便匆忙进屋去查验过重光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