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回答:“当然放心呀,今晚是他们两个亲自把我送过来的。”

“啊?”晏郁有些惊讶。

谢识揪着衣角,“在你离开后,我怎么想都觉得你要受罚,想赶过来帮你说说话。爹娘拗不过我,亲自把我送到你家门口才离去。”

“这……”晏郁有些不赞同谢识的做法,“今晚,你爹娘本就因你的安危而担心受怕,你又闹,他们该更焦虑了。”

“不会的,”谢识为自己辩驳,“我爹娘他们是同意我来的。他们虽然不想打扰沈伯伯教育你,但也怕你被罚得太重。所以今晚我来,也有一分他们的意思在。”

晏郁脑海中浮现出谢家夫妇和善的脸,羽睫微垂,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思绪逐渐发散。

他们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呀。

如果一切都按照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设下幻境杀阵,除掉神子转世,保自己未来无虞,那谢家夫妇作为谢识的爹娘,将经历丧子之痛,哭得肝肠寸断……

那时面对悲痛欲绝的谢家夫妇,他自己是否能装作一无所知,撇清嫌疑,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呢?

光是想象一下,晏郁的心脏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事情败露后谢家夫妇愤恨斥责他的样子,耳边是幽怨的哭泣声和凛冽的风声,从地平线开始,视野中的世界一点点漫上血红。

他满身罪孽,却无处解脱。

数不清的人影包围了他,一个接一个地指责他、批判他。四周好吵,好闹,喧嚣的声音如冰刺般扎入他的脑袋。

安静!

给我安静点!

灵魂深处传出一道蛊惑的声音——“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世界就安静了。快!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