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前方的供桌上摆着他娘的灵位,两侧燃着两只白蜡烛,烛芯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滴滴烛泪沿着烛身往下流淌。

沈远闵从抽屉中取出香线,点燃末端,握住燃香,朝灵位拜了拜,随后将其插在了香炉中。

淡淡檀香味在房间内弥漫,烟雾缭绕中,他娘的灵位静静伫立。

“你娘死得早,我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把你拉扯大。我们不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好好长大。”说话间,沈远闵从供桌底下摸出一根细而长的棍子,“可你呢?不听话就算了,还惹祸,总是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他拿着棍子,走近晏郁。

晏郁跪在蒲团上,低垂着头,动也不敢动。

“偶尔一次没事,是你运气好。每天都这样,你是生怕死不在我前面吗?”沈远闵严厉道,“你以为你很能,很厉害!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伤了,我们做爹娘的,难道不痛心吗?世间只有黑发人送白发人,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道理!我今天才嘱咐过你要安分点,结果你晚上就跑出去和野兽搏斗。”

沈远闵叹息一声,握着棍子的手出现小幅度的颤抖。他说:“我本不想责罚你,但你这般任性妄为。你娘若在天有灵,她也不会阻止我。”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晏郁跟前,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家孩子乌黑的脑袋。浑浊的眼珠中浮现不忍,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修士老死前,心中会有隐约的预感。

今天沈远闵就察觉到了这种预感,他本决心破釜沉舟,一门心思闭关修炼。可是闭关室内,沈远闵却想起了晏郁,这个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

那时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闭关,为了渺茫的境界突破机会而努力,另一个是立刻出关,利用生命的最后时光来陪伴孩子。

这个选择并不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