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承认江时卿要与他分离,却不得不面对。
江时卿收紧双臂,将他的头压下来了些:“生州、柠州、御州……只要我还活着,你也活着,我们去哪里都好,可是骁安,我会追随你,但不是此刻。
“冯氏虽倒,但大批官员受到牵扯,朝局翻覆难定,若让颜氏趁此机会权倾朝野,靖平王府、暄和军、温次辅……他们没人能幸免,还有庄主和与川先生,他们与颜氏的仇怨也尚未了结,再者,我与颜凌永少时结怨,如今颜有迁知道我的身份,许弋煦那晚又目睹我杀了人,纵使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庄主是谁,颜氏也定然容不得谒门庄,我不能波及庄内的师兄弟,在他们安全撤离之前,在帮庄主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前,我得留在阇城。”
袁牧城抚着他的额头、鬓角,语气间都是放不下的心忧,越说越不安:“可颜有迁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许弋煦……”
“骁安,”江时卿眼神温柔,瞬间浇熄了他的燥火,“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
因为他们都被束缚着。
江时卿也有软肋,他的谒门庄,包括袁牧城以及他身侧的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许弋煦和颜有迁用来威胁他的把柄。从许弋煦有底气来威胁他的那一刻,江时卿便已经成为了受人牵制的那个质子。
袁牧城知道,许弋煦定然在白日里同江时卿说了些什么,但他也深受拘束,一面要顾及靖平王府与暄和军,一面要想着西境的战事和手底下的弟兄,他和江时卿都有自己难解决却必须要解决的事情,他们无法随心所欲。
袁牧城又一次觉得无力,甚至抱歉,他受限于自己的困局,没办法解救出江时卿,只能靠着短暂的相聚与他互相取暖。
“淮川,”他低身抱着江时卿,“对不起。”
江时卿抚着他的后脑,安慰着:“是他有心要扣住我,不关你的事,你知道的,我永远都只是你袁骁安的人。”
袁牧城无言地往他颈边蹭,江时卿也任由他这么求取着抚慰,只搂抱着他。
“西境有我的血仇未报,御州也还拴着我的袁骁安,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没看见你挣开铁链自由地逃跑,我也放不下心。”
江时卿捧起袁牧城的脸,许诺一般,望着他的双眼,诚挚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去找你的。”
袁牧城侧过脸去吻他的手掌,随后托起他的身子,把人紧紧拥在怀中。如此记下他的身躯,存念他的气息。
“好,”袁牧城挨着他,轻声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