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宣最近的胃口不大好,瞅着饭桌上摆着的鱼肉鸡鸭直犯恶心,今天一天也未进多少米水,嘴里没什么味道怪难受的,因此也没推却裴陌的好意,又边剥边吃了盘中大半的桂圆。

裴陌坐在一把梨花木的太师椅上,不禁意想起了昔日的场景,忍不住张嘴同这个小辈话起了家常。

“想我少时也有位朋友,年纪和莱生相仿。他最喜食桂圆肉,还爱往里头加碎冰和蜂蜜,拿汤匙舀着吃。可他没莱生有口福,连吃个桂圆都得备着汤药,生怕起了红疹被大人发现挨训挨罚。”

“”傅宣幌神,倏地瞧见了镜中自己脖颈上起的红疹子,暗道不妙。

自己去世多年,竟然把忌口的给忘了。虽然做鬼就算是起红疹也不会感到痒,但多少会引起裴陌的怀疑。

他有意回避裴陌的直视,将喜服的领口往上稍提了些。

裴陌关怀地问道:“莱生你怎么不吃了?”

傅宣为洗脱嫌疑,脱口而出:“我其实不怎么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可他一时情急,却将事情越描越黑。哪有人嘴上说不爱吃,却能一口气干掉大半盘的,他这样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那裴老爷现在还同那人联络吗?”傅宣没话找话道。

裴陌语气伤感,“哪里还有机会,早早就阴阳相隔了。”

“抱歉,是我失言。”

“无妨,我也早就是半截身子埋入土,估摸着也快能同他见面了,届时再将心底的那些亏欠同他说吧,但愿他还肯认我这个哥哥。”

傅宣憋住眼泪,迅疾亲手替自己盖上盖头,防止被他察觉不对劲,软声劝道:“裴老爷莫在这待了,太阳快要落山,此处不安全,你和小满丫头先找个地方回避吧。”

裴陌鼻息一窒,满脸的褶子显得更深,郑重地说:“老朽惭愧,若小兄弟能平安归来,必有重谢!”

说完此话,他便步履艰难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