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气急,遂即召来法器——金竹骨笛,欲要使出杀招,怒喝道:“私闯万象天宫,触怒战神者,不论神魔皆可诛之。”

崔琰道:“那便放马过来,虽未领教祝星的神威,同他的坐骑过招未尝不可。”

“自家仙尊保不住,却要来偷别人家的,冥王好心计啊!”

海东青冷声反诘,一掌劈开了崔琰的禁锢,苍劲浑厚的掌风在院墙上烙下一道数米长的印痕,石屑窸窸窣窣地砸落在苍柏翠杉上,碰掉不少细嫩枝叶。

他本不想横生枝节,可既然海东青顽固如斯,还大言不惭地提及檀伐名讳,那就莫怪他惹是生非了。

骨笛一经奏响,狂沙满天,天地混沌地看不清边界,古怪的笛声中蕴蓄着一团团金光,形状宛如佛前灿烂的金莲,一记刺耳的笛声过后,那些金莲的花瓣绽出锋利的尖刺,转速像流火般朝崔琰散射过来。

崔琰早有防备,蓄存的内力崩泄而出,幽蓝的术法与金莲燃烧的金光擦出强烈的火花,炸裂声不绝于耳。

海东青扎稳步子,“冥王迟迟不用杜蘅,是怕输得太过难看?”

“杀鸡焉用牛刀。”

崔琰闭目凝神,身后现出一道强悍的黑色龙影,蜿蜒在空中嘶鸣叫嚣,飞龙转瞬间以千钧之势冲向海东青的阵法中,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龙鸣声,悬浮的金莲化作金灿灿的齑粉,如飘萍一般四散在空气中。

海东青口吐鲜血,骨笛也被弹落在地,他撑起身子,愤恨地瞪着崔琰,没想到此人竟然到了如此境地,他想起身再战,崔琰轻易一个挥斥,便用禁身咒把海东青封禁在圆圈里。

在崔琰大步流星从他身侧经过时,海东青颓靡地抓着骨笛,狞笑道:“今若伤他分毫,他朝必负疚无门!”

“可笑至极,该负疚的人好端端活在天界,受尽风光爱戴,千百年过去了,又有谁来过问本君的仙尊呢?”崔琰冷哼着,收回对祝星最后一丝敬意,背手踢门而入。

穿过堂前栽满并蒂莲的亭台水榭,浩然的仙气滚滚而来,崔琰无心流连院内袅娜的景致,凛然地推开了万象天宫的主殿大门。

桌上光秃秃地摆着一龛宝相花熏炉鼎,里头正焚烧着一小块檀香,传出的气味霸道扑鼻,若有似无的玫瑰花味勾兑着浅淡的乳香。

战神像是出窍一般,纹丝不动地端坐在蒲团上。崔琰见惯了祝星穿铠甲战袍的板正模样,现在这样只套了件天丝中衣,汗水打透了素白单薄的衣衫,腰线清晰可辨,右腰贴近胯骨旁的旧疤丑陋地连接着其余完好的皮肉,看上去十分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