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群起而攻之”, 少女老大不乐意,食指戳少年的肩膀,先发制人起来,“谁让你贪睡了,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不要读书了。”
少年翻身坐起,白衣扬起潇洒的弧度。脊背弓着,手肘支膝,手指按了按眉心,“是谁昨夜不睡觉闹人?”
“……”
顶着小孩无知的好奇目光,少女满脸窘迫咬牙切齿,“蔺庭庭,你把话说清楚,我只是找你下棋而已。”
按揉眉心的手一顿,少年抬起头,一时不知道该训她还是该哑然失笑,“你脑子里成天乱七八糟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你们小仙女几千年就净学这个了?”停了停,非要硬生生补上一句,“不许叫庭庭。”
少女木着脸,眼尾娇媚的红色黯淡,双臂环胸,背过身打定主意不理这两兄弟,“生气了,哄不好了。”
她这招不厌其烦地用,少年都习惯了,可习惯归习惯,哄也总归要哄的。
一头乌发披在身后,只简单用一条白色丝带绑着。庄子上并不富裕,就连这条丝带,原本都是他的。
约莫也是才午睡醒不久,一醒就带着蔺外来闹他,丝带都还有些松动也不注意,堪堪悬在发间欲落不落。少年长指一勾,轻而易举勾落发带拿在手中,问:“买了橘子,要不要吃?”
“要的。”少女极有骨气地转回来,蹲着的姿势正好与少年的膝盖平齐,顺便双手就搭在他膝上,下巴抵在上面,仰起脸,仗势欺小孩,“不给蔺外吃。”
黑发铺满少年膝头,他忽然记起某年曾在哪里见过一首诗——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听了这话小孩登时撅起嘴,高高的都快能挂油壶。有些委屈,又记得自己是小男子汉,不能与女子计较,红着眼眶硬生生忍住泪。
夹在当中的少年头疼得紧,将丝带给她系上,拿了一兜橘子来。
少年温书,只有少女搬着小马扎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剥橘子,小孩就站在门边,不远不近巴巴看着,不时吸吸鼻子,把委屈忍回去。
“庭庭,好甜!”
少年全神贯注看书,柔软的手指与橘瓣一同按在他唇上。
咬住,无奈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