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多瓦尔杀死了他们。”克莱尔知道这里的“他们”指的是废墟里的人鱼尸体,看来他们全都是刚多瓦尔的手下,“这是一场祭祀,在贝坦兰戈还是风暴与海洋之神的时期,活祭是取悦祂的最重要的方式。贝坦兰戈回应了他,因为祂也急于摆脱这个困境,祂太急切了,急到忘记自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家伙。”
尤忒弥很少说这么多话,还这么有主观性。
他把沉沦之神形容为“没有脑子的家伙”,可在此之前,他提起祂时用的都是平平淡淡的“贝坦兰戈”,像是个冷静旁观的第三者。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自己在尤忒弥身边时很喜欢笑,不是她在黑市里虚与委蛇的假笑、也不是威胁人时的冷笑,而是那种单纯的喜悦的情绪从心头迸发,于是嘴角自然而然地就扬了起来。
在白银之城的时候,不是没有男人试图接近她,他们知道她不是个会被花言巧语打动的蠢货,也会用单纯的表现掩饰自己的野心,但他们肮脏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灵魂令人作呕得像是下水道里的泥巴怪。
可尤忒弥不一样,他很纯粹,她喜欢这种纯粹的感觉。他像降落尘世的神,就要高高在上的才好。但这一瞬间,克莱尔突然发现会说坏话的尤忒弥也很好,他像个从古典油画里走到现实里的人,鲜活了、灵动了,也让她感受到预料之外的……心动。
真糟糕,克莱尔。她对自己说,神会为凡人低头吗?
她抬起头,尤忒弥果然在低头注视着她,就和他把克莱尔搂在怀里的每一次一样,他的视线一定会落在她的身上。
“你在看什么?”克莱尔明知故问。
“你的‘象征’很活跃。”尤忒弥的回答一如既往,不过感谢他现在不对劲的状态,他这次多加了一句,像是在安抚她,“像黑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