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更臣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道:“大师是出家人,关心这些世俗之事做什么?”

“虽然是出家人,到底算是你的长辈,你师父又已去世,老衲就代你师父关心关心你,说来奇怪,你师父也是独自一人,你们练的是天和剑法又不是出家为僧,一个个倒比我们出家人还要清心寡欲。”老和尚躺在床上,看着有些可怜,“老衲老了不愿再见这世间苦难,如今出了一个了空,更希望你过得好……”

霍更臣垂下眼帘,不管他睁眼还是闭眼,从来都是漆黑一片,他略带无奈地说道:“白姑娘跟着在下不过是为了学天和剑法,而在下一个瞎子除了剑术什么也不会。”

他曾经并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少了什么,直到这些天住在药王谷,他每日都能听到年轻的姑娘与他人的交谈。

姑娘美好,谷中的人爱送姑娘家东西,有鲜花、有衣料、更有饰物,他们会说这个颜色真称姑娘,他们会夸姑娘真好看——而这一些皆是他看不到的,年轻姑娘的周围太过鲜活,与他这个瞎子格格不入,所以他直接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妄想,只要不想便不会有所盼,更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滋生苦痛。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觉慧一眼看出了剑客埋在骨子里的自卑,悠悠说道,“红尘男女总易被皮囊所惑,霍施主不知道你的这一张皮囊最是惑人……咳,老衲一个出家人本不该说这些,但是霍施主,世上之事讲究缘法,你既然能与白施主碰到一起本就是缘分,至于其他的老衲也不便多说。”

霍更臣从觉慧的禅房走出来时,便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气,那是姑娘家身上独有的香味,他听到柔美的声音绕在耳边:“霍大哥出来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略微滚动了喉结,轻声问道:“在下要去寻了空,白姑娘你呢?”

“正巧,我要去寻蓝嫣儿,我们不若结伴而行?”姑娘问道。

他细细抿过“结伴”二字,面上的冰霜有了融化的迹象,极快地回道:“好。”

白楚莲笑道:“我方才听寺中的僧人说,天下第一楼的玲珑局此次在洛阳开启,离少林不远,我们可以去打探了空和蓝嫣儿的消息。”

“好。”剑客没有异议。

二人告别了觉慧便往洛阳而去,这一次白楚莲并没有收到玲珑局的请帖,但霍更臣顶着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愿意结交他而送他请帖的人不在少数,于是他们便轻松得了请帖再闯玲珑局,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白楚莲带着霍更臣熟门熟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杀到了诸葛无名的面前。

再见白楚莲,诸葛无名的嘴角微微抽搐,难以维持他天下第一楼楼主的高深莫测,当场就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下心中恶念,要知道他已经许久未曾动害人的念头了,但是看到白楚莲他实在是忍不住!

霍更臣闻到血腥味,立刻道:“善蛊?”

“霍大哥果然聪明,我炼制的善蛊一只在蓝嫣儿身上,另一只便在诸葛楼主身上。”白楚莲答得愉悦,听得诸葛无名又想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