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强人所难的意思,谢毅航想为白楚莲开口,却被她拉住,白楚莲冲着他摇摇头,微笑着站到章古楼的身边,犹如讲解一般地娓娓道来,从骨骼看死者的年龄,从内脏看他身前承受过哪些病痛。

在她十分有亲和力的微笑与动人的声音下,尸体的狰狞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怖了,那些跟不上老师节奏的学生也在她的讲解里恍然大悟。

章古楼认真听着她的话,刻板的脸上多出了松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扫之前的阴霾,他甚至大胆地将缝合针递给了白楚莲,让她对尸体进行缝合——这在众学生看来,完全是刻意的刁难,他们根本还没有学到缝合针法,更不要说白楚莲今天是第一天上课。

和平日里的温柔自持完全不同,白楚莲此刻的眼睛散去了那层伪装的氤氲,像薄雾退去的西子湖明艳动人,她睁着明眸,利落地拿起外科缝针,这种带有弧度的长针与她惯用的绣花针不大一样,但是并不影响她的发挥。

看到她的缝合手法并不是现在常用的手法,但是缝合处规整平滑,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新手所为,章古楼的眼睛也跟着发亮了。

当着众人的面,他立刻十分虔诚地向白楚莲道歉:“白同学,我为我之前的傲慢与轻视郑重地向你道歉,你现在已经比这个学校很多老师都要优秀许多,你在将来一定能超过我们这些陈旧的老人,成为一个极为优秀的医生。”

他的话直白得不带一点含蓄,他的眼神真挚而朴素,是一位真正对医学饱含热情的老师。

他激动地拉着白楚莲的手说:“你的缝合针法是我没有见到过的,但是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比现在常用的都要优秀,如果那些教条主义的糟糕份子否定你,你千万不要听他们的话,那就是一群没有专业知识的蠢驴!”

白楚莲面带微笑,彻底摸清了这位章老师的风格,也明白十年动荡里为什么他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果然,章古楼的一番话被迅速传开,每一个来上课的专业老师都有意无意地在课上点名白楚莲,除了个别的刁难,大多数人为白楚莲的才华而惊艳,在迟到了一个半月以后,她成为了这一届里最闪耀的新星。

一个学期下来不仅医大的人知道她,附近几所高校的人也对她有所耳闻,追求她的人不夸张地说,从学校的东门排到西门,每天帮她送热水瓶都成了香饽饽,她们宿舍的女生托她的福在大学期间都没打过热水。

和白楚莲走的最近的男生是谢毅航,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俩很快就会在一起,结果并没有这一回事。

谢毅航确实在追求白楚莲,他得知江劲松带着孩子回了东方村,又曾私下问过白楚莲会不会和江劲松复婚,白楚莲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他便又有了心思,毕竟江劲松是一个农民,被固定在土地上,而随着知识差距的拉开,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不可能再会走到一起。

白楚莲对他与其他追求者一视同仁,不置可否,她一心向学,比起男人现代医学对她的冲击更大,她固有的医学体系被打破重新建立,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满是新奇,她将所有的热情都奉献给了学习,心无旁骛。

六月份快放暑假的时候,她收到了江劲松的信,信里夹着一张江白薇的百日照,三个多月的小姑娘是婴儿最长肉的时候,小脸胖嘟嘟的,一双继承自母亲的大眼睛像七月的葡萄,看着就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