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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年来,我在每个午夜惊醒的时候,都恨不能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你以为区区一个跟我爹有几分像的人,和你那让人生幻的破烂玩意,就能轻易抵得消成百上千次想把你千刀万剐的憎恨?”

钱兴同愤怒地狂嚎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委曲求全地活了二十年,难道不就是想为你爹翻案吗?”

“这机会就摆在你眼前,我把你爹还给你,还许你富贵,给你荣华,能保你官运亨通,你为什么还一定要跟我作对?”

方岑熙费力地喘了两口气:“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样么?你见过人血顺着城楼像瀑布似得往下淌么?看过海里头的红色浪花翻起来带着腥味么?”

“你以为你那区区的施舍,能划得清这世上的任何亏欠,盖的过昔年所有罪恶?”

钱兴同气到了极点,早已不再顾忌自己的颜面身份:“只要没有人知道这些该死的烂事,你以后就是光明伟正的方廉之子。我能领你入阁,我能让你只手遮天,从此再也不会有什么能威胁到你,能让你官拜下任首辅。”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动心?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去做?”

“我们都肉体凡胎,早晚要埋进土里头,草草顾念好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是够不容易了。”

“难不成你还想站上道德的制高点流芳百世?让旁人为你立碑建祠,千万年仍受后世敬仰,香火供奉?”

方岑熙扯着吃力的笑阖了阖眼。

“钱兴同,你以为你是谁?”

“权力从来就不会永恒,今日你坐云上梯,明日亦能作墙下泥。你把自己当作大发慈悲的神佛,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牲畜不如的模样,你配么?”

钱兴同彻底撕掉了自己稳重刚直的表象,猛然冲着方岑熙踢下一脚。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贼竖子。”

“你算什么?也想与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