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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艾像当初吃下军饷那样,起初担忧了一个月,又担忧了一年。

可是除过他的官运节节高升,一切同原本相较,并没有任何变化。

还好,他焦虑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赵俊艾回了京,升了职,纸醉金迷和觥筹交错的日子,渐渐环绕着他成了常态。

昔日的担忧,也随着时光流逝彻底烟消云散。

可如今为什么会又多出一个方岑熙?这个人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勾起他心底里那埋藏已久的最后一丝不安?

赵俊艾眼角一跳,言语忽又激烈出几分:“翻案,翻案。”

“他要翻得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你倒是气定神闲,到时候还会有你我的什么好日子过?”

钱兴同瞧着赵俊艾焦急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定一定。”

“你瞧瞧你,哪有个三品大员的模样?”

钱兴同信手搁下装过鱼食的盘子,拿着绢丝帕子擦了擦手。

“该说的话,昨日的‘方廉’都已经同他说过了。就算他察觉到异常,又能如何?”

“我给了他一个因为意外偶然幸存的爹,让他的委屈和苦楚有处可诉。还能给他梦寐以求的清白和荣耀,让他登上万人敬仰的高台,将被从前鄙夷辱骂过的人跪着赞颂。”

“他那个爹又没让他去烧杀抢掠,不过就只是去找当初建州倭乱的那些证据,一切都只是为了翻案,都是理所当然。”

“而最后,建州倭乱定同你我无关,屠城的是倭寇,卖城的另有其人,一切都办干净了。他得到了他的父亲和清白,咱们得到了安稳宁静,只会皆大欢喜。”

“即便他能觉察这个真相未必是真相,他心里就会贸然接受事实么?他真的想再失去方廉一次,真的想重新被人踩在泥里做一辈子大理寺的毛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