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那一战惨烈,外路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仅活下他二哥一个人。
活着,便是最大的错,活着,便该理所应当得受着这污名。
只是因为他的二哥没有死,这便成为了裴家天生的劣势。
如若不是方岑熙将这信藏匿在他手中,梁国公府只怕早已经遭人夷了九族。
现下再想起先前种种,无疑就是走在悬崖边上,裴恭都忍不住会后怕。
他想,他大概已经分明了,他不会再让二哥的清名任着旁人玷污。
用血欠下的债,总该到了用血来偿的时候。
可他欠下的那些,却也像锋利的楞锥,深深扎在他心底深处。
裴恭长长舒了一口气。
世事如此复杂,终究是他错在先。
他一贯将坑害过梁国公府数次的内卫皆当做恶人。
在他眼里,内卫尽是些见不得人的獐头鼠目之辈,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不敢光明正大地行事,即便权势再大,也终究不过是一群暗自算计人的宵小。
故而不管是什么令主还是协领,在他心里都绝不是好玩意。
自也因着方岑熙入了这十三司,他就不管不顾地将恶人的名头,也原封不动地安在了方岑熙的身上。
可也偏偏是这个“恶人”,救了裴家人的性命,给了他还给二哥清名的可能。
裴恭想自己是该死万千遍了。
他明明宁肯自己去死,也不愿他在意的人有一丝一毫的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