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年关的,忒不吉利,可不得找个道长来做做法事,别是咱们这一带犯了什么冲。”
裴恭听着人群里的言语,不由得朝那鹭河里瞥过去一眼。
河里头确实漂着一具浮尸。
只是今天的这具,瞧着好似才落水不久,虽然浑身上下都是惨不忍睹的血窟窿,可脸却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昨日被捞起来的方岑熙,已经被泡得没了人样。
尸身似是被河边的石头挂住了,只是顺着水流一起一伏,却并不漂走。
裴恭这才又仔细打量几眼,不由得眼角一跳。
河里头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国公府要找的那个姓陈的旗官。
裴恭见过他,此时便不由得更加诧异。
当初还活生生的人,现在有如汤里漂着的笋皮,像春天无依的飘絮,像是块没有人要的垃圾。
在冰冷的鹭河水里,尸身随着水流不断浮起,又重新沉将下去。
五城兵马司的人这才骂骂咧咧又走上前来,正挽着袖子准备下河去捞人。
“这是哪来的疯子?一个接一个杀人,还敢连着往鹭河里抛尸,以为官衙中没人了不成?”
“你没看那一身的血窟窿?吓人哦。”
“别废话了,捞去吧,如今谁还敢从鹭河里打水?我看那街上卖水的倒是发了笔横财,不如咱们也合计合计,做点生意……”
裴恭的眉头越皱越深。
眼前的人死得太过凑巧,何况他若是藏身在宣府卫里的内卫,万不该死得如此轻易。
那一身伤瞧着都是新的,又是从何而来?莫不是内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