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侧身, 迎上顾氏柔柔的目光, 便淡出几分笑来:“你怎么醒了?”
顾氏苦笑:“你都叹一夜气了。”
“何况俭让在柴房里一天没吃没喝,我这做大嫂的, 又怎么能不担忧?”
裴宣轻拥住妻子:“你嫁于我, 是真真操劳了。”
顾氏轻皱住眉头:“令谨过身过得蹊跷, 家中如今只剩俭让这么一个弟弟,不关心俭让,我这大嫂还能去关心谁呢?”
她说着不由得越发疑惑,索性坐起身来瞧向裴宣。
“只是俭让从前虽惹祸,却也不见爹这么生气,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宣闻言,便深深叹下一口气:“俭让恋慕上了一同办案的大理寺评事。”
“什么?”顾氏下意识遮住嘴,“俭难枫让当真喜欢了个男子?会不会是气上心头,随口一句?”
“不像。”裴宣缓缓起床,若有所思地扯了衣架上的曳撒便往身上套,“昨日我瞧着,俭让倒不似冲动,反而是爹更生气。”
顾氏连忙翻起身跪坐起来:“那俭让他是认真的?”
裴宣闻言,又不由得叹下一口气:“我总觉得俭让自香海归来后,是稳重了不少,本还想着替他相看人家。”
顾氏抚了抚裴宣的肩:“我倒觉得,未必就是坏事。”
“你不是常常忧心,顺俭让那性子,谁家的女儿来都降不住么?”
“如今有了降得住他的人,还带着俭让日渐稳重,重要的是俭让喜欢,那唯独不是个女儿家又有什么关系?这世上哪会总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
裴宣定定望着床帐:“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我只怕俭让是一时头脑发热,何况爹他……”
“我好像一点也不懂俭让,也不懂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