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县令果真是兵行险着,连杀人灭迹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方岑熙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去,打量着于子荣的狼狈之态。
于子荣爬不上崖去,却又不敢松手。
脚下是万丈山崖,能够借力的却仅仅只有头顶上一棵横出悬崖的小树桠。
如今饶是方岑熙手无缚鸡之力,他却也十足被动。
于子荣既怕坠下深渊,又因为只靠两只手支撑全身重量而难以忍受。
偏偏他身形臃肿,枝丫显然不堪重负。他手心的汗更是越出越多,手指便自然而然出现了慢慢往下滑脱开来的趋势。
他又急又怕,只得慌不择言:“你来香海查案,纵使坐实罪行,我却意外坠山,你以为旁人就不会疑你,能让你轻易交了差去?”
方岑熙却丝毫不为所动:“不,你怎么会是意外坠山?我只会如实禀报。”
“于县令害人不成反失足,因此坠崖而亡。”
他慢悠悠勾起唇角:“你贪墨官银贿赂京中,以为出了事会有靠山?”
“可你忘了,那些人盼你的银子,却更盼着你死。只有你死了,这香海遗失官银的大事才好结案,他们的银子才拿的安稳。”
于子荣深喘下一口气:“方岑熙,内卫坠山,你当真觉得你脱得了干系?”
“就算你回得去京城,内卫也定能掘地三尺将你挖出来,绝不会让你好过。”
方岑熙听着这番威胁似的言语,眉眼间的笑意终于化作笑声。
“原来,于县令竟是内卫?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于子荣顾不得再观察方岑熙那细微的神情,只顾得上急喘两口:“你既然知道内卫厉害,还敢如此造次?这天底下,唯陛下有权处置内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