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哪儿肯乖乖听他的,转过头面带得色微笑着,手里拈着几株药草:“你看,我就说这里有吧!”他知道谷临风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看他生气,不然老是呆呆的面无表情,说些讨人厌的话,生气的时候总归“有趣”些。
谷临风果然挺生气的,但表情由至皱眉到突然瞪大了双眼——
“小心!”
还未及反应,他只感到脚踝突然刺痛。藏在林木间的一条小蛇从他脚边迅速滑走了。
那时候谷临风刚十一二岁,远做不到后来那样沉稳淡定。好在他慌乱之余倒还记得医书上的教导,迅速给徐郁青处理了伤口,又用嘴给他清理了余毒。蛇早已跑了,他也没看清样子,只记得医书上说毒蛇出没之处,附近定有相应的解毒药材,便死马当活马医在周围努力分辨了几种有益的药草,挨个给徐郁青试了。也是他俩运气好,竟然真的给蒙对了。
徐郁青下肢还麻痹着,毒到底解没解开,两人心里也没有底。大雨这时候一股脑儿地倾盆而下,他只好背着徐郁青在林子里乱窜,一边提防着脚下再有毒物出没,一边头疼究竟哪里是这林子的出路,终于在一处山坡下发现一个浅浅的小洞。
小洞勉强让这两个半大孩子挤了进去容身,将将就就避了雨。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似的,声势浩大磅礴,林子里的小山洞潮潮的,雨滴时不时溅落进来,湿了他俩半身。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终于缓和下来,他身旁的徐郁青却发起烧来。
“郁青?郁青!”
“嗯……?”徐郁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头沉沉地靠在他肩上抬不起来:“难受……”
后来的情形徐郁青记不真切了,似乎是谷临风想了什么法子稳住了他来势汹汹的发热,又背起他顶着连绵的雨寻路下山,终于在两个时辰后遇上了赶上山来寻他二人的师父。
再后来因为这事儿,谷临风还挨了罚,但却只字没有跟师父提起,这一出原本是徐郁青闹出来的。
“累了?”前面谷临风的声音将徐郁青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山路难行,他们沿着山势一路向上,体力的耗费也越来越重。徐郁青还想再坚持一下,也懒得多说话浪费力气了,只是摇了摇头。
向上走去,路已不成路,很多时候是借着几块山石勉强相连,可容人攀爬或腾跃过去,再通向一处缓坡。谷临风先越过去,而后回过头来伸手牵他。
徐郁青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从善如流地搭过手去,借了对方的力倾身向前跃去。
一块山石地方不大,两人站在一处自然挤了点儿,加上徐郁青跃过来的冲力,整个人便险些撞进谷临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