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扎有营帐,但实际守兵约莫一队人。谷口营帐处两名,左右十五步外各有岗哨两人,其余还有三两个隐于暗处的暗哨。
“表面看着松,实际盯得挺紧。怕是放了人进去也要清清楚楚知道放了几个、都是谁。”徐郁青系完绑带,起身在谷临风身后悠悠开口。
谷临风微微侧过头:“进去不难。想不被看见,费点儿事儿。”
徐郁青挑了挑眉,朝着他们所在处斜上方扬了扬下巴,谷临风登时会意。
两月前大雨连连,山体滑坡之地正是此处。盛州多雨,这地方到现在还是湿滑不堪,坍塌的山体附近最危险,他们现下所在就是被几块大石人为拦起,阻隔路人,以防不测。
塌方的山体一侧崖壁很难立足,暗哨不会设在此处。今夜无星,月色也昏暗,掩藏身形,从山壁高处掠过,能逃过暗处盯梢的守兵。
但这也很考验闯关者的轻功。要不被察觉地通关,不仅速度要极快,还要十分小心,不能碰落半点山壁崖石,否则将引来暗哨的目光。滑塌过的山壁本就湿润松软,难以落足,在山壁借力之时,力道的把握需得相当精细。
谷临风沉吟片刻,暂未答话。
两人相较起来,谷临风的轻功要略逊一筹。到他们这个程度上,掠过这片山壁不是难为之事,但要让暗哨全无察觉,恐怕有些风险。徐郁青此行原就没有算上谷临风,偏偏见这人硬要凑过来,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意。虽说同行对两人此去都更有益处,他总还是想见缝插针的给对方出点儿难题。
“怎么?学艺不精?”徐郁青笑笑。
谷临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先。”
徐郁青耸了耸肩表示皆可。
静待片刻,眼见守兵岗哨换班之际,谷临风对他打了个手势,徐郁青便在藏身的山石处轻轻一借力,仿佛一片暗色羽毛,直上青云,贴着山壁几个起落就往山谷那一头荡去。那湿滑不堪的崖壁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障碍,他将每个落足处和用力点计算得精准极了,甚至还炫技似的多翻了个身。
谷临风不错目地盯着那个墨色身影,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落足点,一一记在心里。又见他翻覆起落、游刃有余,转眼就荡过了这一片极难走的半塌山壁,落到了一处较低的土坡上,再向前已是目不能及。
若他还是那一身白衫,怕是要在这黑夜中划出朵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