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圆瞪住李衎,慢慢俯身,就着他捏在手中的瓷勺,将那口折腾得凉透的药喝了下去。

仿佛一只被逗弄得薄怒的猫儿,故作叛逆。

躲在角落里的春碧看着这一切,眼神茫然,心中绝望——完了。她连世子都敢惹,但自己却惹了她。

李衎放下药碗,站起身来揉揉祝清圆的头,笑了:“火气还挺大,怎么回事?”

春碧终于心弦崩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告饶道:“殿下,奴婢错了,奴婢以下犯上,让祝姑娘生气。还望殿下看在奴婢忠心侯府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

李衎自然是明知故问,但他不愿多花时间在旁人身上,如今将这些人都叫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也好叫他们日后分清主次尊卑。

“庆伯。”李衎转着手中的茶杯,多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春碧。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伯立时从房门外走了进来:“老奴在。”

“该发落的都发落了吧。”

“是。”

春碧一脸惨白地跪坐在地,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祝清圆看戏似的盯着这一切发生,这种不用自己来周旋内宅的感觉——甚好。

“还看。”李衎忽然又将矛头对回祝清圆,扣住药碗塞入她手中,“药再不喝该凉了。”

庆伯带着这一干闲杂人等退场,门一阖,房中便只余下李衎与祝清圆两人。

祝清圆并未乖乖听话喝药,虽然李衎替她发落了春碧,但在郎君身边,她的身份比春碧高不了多少。

她一介孤女,又曾是叛臣赵恒名义上的孙媳。

李衎究竟……准备将她当做什么。

她盯着李衎,严肃认真道:“我曾经问过你两回,你叫什么,如今我想再问一次——你叫什么?”

李衎与她对坐,平视而去,静静答道:“李衎,字绥之。”